讲话的人眼睛瞪圆，微醺的状态被吹散，用力拍自己的嘴巴：“我这嘴，太久没喝一下有点醉了都。”

“不好意思啊小烨。”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像是看不见的剑一下又一下他、在他身上。

江朝夕的心思本来就不在宴席上，两人几乎手贴手的位置自然马上就注意到陈烨骤然握紧酒杯的手，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顺着大家的目光一起凝在他的脸上。

一个自然的微笑出现在他身上，看着丝毫没有受到这句话的影响，至少面上是这样。

她看到陈烨摇头。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像是一颗子弹，把凝滞的氛围打破。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烨的姐姐。

江朝夕脑海里飘过桌子上那张黑白照片。

仪式开始，酒店里的灯都暗了好几个度。

大屏幕在放新郎新娘的微电影，放在陈烨身上的目光全部挪到了上边。

他的视线也是如此，只是手里的酒杯一直没空过。

满了又倒上。

这桌都是年轻人主力，白酒换成了威士忌，还没少摆。

就她开始注意到到现在，陈烨已经纯饮第三杯了。

她摸不清陈烨的酒量，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他好像已经变了颜色的脖颈。

他再那么喝下去他们连家都回不去。

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东西会不会太亲密，手就已经在桌布的遮掩下摁住了他的大腿。

手心下的肌肉一紧。

陈烨嘴里那口刺激的酒还没咽下去，眼睛瞪大，僵着脖子扭过去看她。

高度数的酒精带来的热度从大脑涌到了大腿。

或者说浑身上下。

温热的手变成有些冰的手机。

亮着屏幕对着他。

‘你喝醉了我没法把你扛回去’

江朝夕看着他低着头好几秒都没什么反应。

不会睡着了吧？

手刚伸过去，他终于有了动作，垂着头打字。

‘我还没醉’

动作比平时慢了快两倍。

她不想和快醉的人讨论他到底醉没醉，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他的杯子。

手腕被人抓住。

陈烨掀起眼皮，零零散散的灯光把他的眼睛照的水光潋滟。

离醉就差一步了。

上面的影片已经放到相知的阶段了。

江朝夕视线在周围游离，用了点力气，没扯动。

他另外空着的一只手把手机推过来。

‘那你吃东西吧’

到底是对她吃饭有什么执念在。

‘你也别喝’

江朝夕深吸一口气，把剩下一半的威士忌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入口让大脑皮层都展开了。

这么多天终于碰到了真正的酒精，胸口闷着那股气散了点，压低声音：“不喝了。”

把空的杯子推过去给他。

陈烨像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瞪大眼睛，整个人看着又呆又愣的。

手里杯子的劲也松了点，她抓准时机拉到自己这边。

陈烨那双眼睛还对她眨了好几下，手又要伸向杯子。

这个动作有点大，旁边的人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好丢人。

江朝夕用鞋尖去踹他的鞋子。

陈烨的手一转，伸到她旁边的纸巾，抽了一张，接着又转过身去看屏幕上濒临结尾的影片。

江朝夕现在相信他没喝醉了。

灯光随着影片的落幕一同亮起，下面是各种致辞。

这桌子上鼓掌抹眼泪的不在少数，她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触，像是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

直到有东西从下边伸过来顶住她的腿。

屏幕调暗的手机。

上面那句吃东西被用荧光加粗了。

陈烨的脸还是侧过去的。

婚礼流程已经进行到敬酒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厅里陆陆续续响起来。

他们这桌倒是没怎么动，大多都在喝酒聊天，桌子上的酒少了大半。

在他眼皮子底下夹了两筷子面前的青菜，手机推回去。

‘可以了吗朋友’

没点头也没摇头，用公筷夹了好几筷子其他的菜品放到自己碗里，接着和她的碗换位置。

桌子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清淡的菜式都夹了几筷子。

婚礼全程进行四个多小时，她感觉陈烨的屁股没怎么沾到凳子过，来一个人就要和他喝一杯。

来来去去不过就是那些寒暄，问他最近生活怎么样，陈静怎么样的客套话。

也就同桌的人会把他带上讲其他话题。

说他小时候怎么怎么爱缠人，长大倒是沉稳了不少。

陈烨和珍珠差了整整10岁，在场的以此类推也差不多了，陈烨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