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小孩走到前边的包装台,小孩被抱出车子用一只手牵着,另外一只手把车子里的购物袋拿起来走远,还能听见两个人讲话模糊的讲话声。
收银员的声音把她随着一起远去的目光拉回来。
“438.7元,有会员卡吗?”
陈烨从兜里摸出钱夹子。
居然还有钱包么?
江朝夕挑眉,先他一步从风衣掏出银行卡递上去,“没有会员,给我两个购物袋,谢谢。”
陈烨默默把钱夹收回去,推着空掉的购物车往前移动,把结账好的物品放回车内。
甜筒撕开的时候顶端已经有一点点化了。
小票被她连着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商场里开了暖气,吃冰淇淋正好,江朝夕把自己的口罩扯下来,盯着他把东西分门别类塞进袋子里。
怎么那么岁月静好。
陈烨撕开包装,单手拎起两个袋子径直往前走,出去不到一米又扭头去看她。
老天爷,岁月静好能持续超过一个吃冰淇淋的时间吗?
江朝夕对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迈开腿移动到他旁边。
往上一层就能出去,从商场往外这段路陈烨手里的雪糕只剩下了一根棍。
室外更冷了,冰淇淋裹着冷风一起往喉咙送。
三两口把甜筒尾巴塞进嘴里后立马把口罩向上拉,把冷风隔绝在外的同时把喉咙发痒的感觉咽下去。
这估计是附近最大的商场,从商场出来后人肉眼可见的增多。
迅速把口罩向上兜。
所以为什么会有地方连出租车都没有?
江朝夕恨不得把整个口罩拉满整张脸。
镇上的人全部都互相认识吗?
一条路已经有四五个人和陈烨打招呼了。
问候的内容翻来覆去不就那几句——‘今年怎么来的那么快’、‘好久不见’之类的客套话。
陈烨都是点头微笑两件套,插在兜里的手全程都没有拿出来过。
他们之间都是靠眼神交流的吗?
陈烨的身子挡住了他们打量的视线,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短短一段路拉了多少次口罩了。
直到筒子楼昏黄的灯光把她包裹起来怦怦跳的心脏才稍稍平静了些。
一关还没平静下来下一关立马就迎上来。
屋子是亮着灯的。
明亮的灯光泄出来把楼道都照亮,还有陈烨的侧脸,深吸一口气踏进屋内。
一天过去了,她还是没能收拾好用什么心情面对陈静。
她都要忘记应该怎么和长辈相处了。
“回来了?”
陈静把电视声音调小。
“阿姨好。”
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陈烨点点头,微微侧头看向她的神色后才提着两大袋子往厨房走。
是非常尴尬。
江朝夕把书包在房间放下后挪动到沙发的一边,落座。
电视里播着最新的电视剧,筒子楼并不隔音,她还能听见楼下电动车哔哔响和冷风刮过屋外的声响,厨房里面做饭的开火声。
猫咪在地板上摊成一条,暖烘烘的屋内和屋外的声响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在做梦吗?
手把牛仔裤抓出一条又一条的褶皱。
“小夕。”陈静的声音把她叫回神。
冒着热气的水杯被推到她面前。
“谢谢。”
她的手下意识就要摸上杯壁。
“烫,”陈静的手放在杯口上方,“我听你的声音有点感冒,吃药了么?”
舔唇,她现在这个声音说有点感冒都是客套话了,点头。
“等会挂个号吧,呼吸科李主任的。”陈静往杯子里加了一点冷水,“最近得甲流的人有点多,做个检查,以防万一。”
这句话甚至还没听完潜意识就开始抵触了。
下一秒喉咙压都压不下去的咳嗽就冒了出来,上半身都咳弯了。
生理泪水还在眼角。
一系列下来把所有客套的拒绝堵在喉咙。
早知道就不吃雪糕了。
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巾,缓缓点头。
这两年去医院比回家还勤,还以为在这就能躲过一劫。现在干脆住进医生家里了。
热心肠是遗传下来的吗?
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把支付宝下回来后绑定身份信息、新的银行卡。
现在基本都使用电子支付了,用现金多少还是不太方便,在这种地方能用上银行卡的地方更是少之又少。
在草原上用钱的地方少,在这就不好说了。
应该庆幸她爸妈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