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只手别动!”
谢杨抓住他的胳膊,帮他拿起发绳。
这根发绳已经用了很久,戴在手上松松垮垮,又旧,和明逸七位数的手表挨在一起违和感十足。现在又被血弄脏,怎么看都不该再套在手腕上。
谢杨吸了口气,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才说出后面这句话:“你真想要,我再给你一个,这个就……算了吧。”
明逸看着他,“真的?”
“嗯。”
“但这个也别扔,给我吧。”明逸捏着发绳的手没松,他顺势拉住了谢杨的手,“行吗?”
“……随你。”
谢杨没有把手挣脱出来,明逸笑容更深,他轻轻往回拉了一点,觉得自己开始得意忘形,挑起了他一直想知道,却不敢问的关于徐季延的话题。
“刚才那个电话,是徐季延吗?”他明知故问,谢杨“嗯”了一声。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看起来不像在交往,在谢杨告诉他他们睡过之后,明逸像自我逃避一样当做没听过这件事。他照常追求谢杨,也从未提过这个人,直到今天。
“没什么关系。”谢杨也如实回答他,“上床的关系。”
明逸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其实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心里刺痛。
可谢杨如今这样也是拜他所赐,明逸很清楚这点,在认识明逸之前,谢杨不会跟队友保持这么不明不白的关系。不管在感情上,还是在性观念上,谢杨曾经都很纯粹,这不是交易,不是随便跟谁都可以,是互相喜欢才能在一起,做这样亲密的事。
而不是在面对自己想要他真心时回答他“我只能给你这个”,而不是现在一脸淡然地说“上床的关系”。
他把谢杨打碎过,逼着他自己重塑,而现在他还是想把谢杨变回那个被自己打碎前的样子。
后悔的事情想过太多遍,再说道歉的话也是惘然。明逸忽然又感觉手疼得厉害,他压下不适,轻声问谢杨:“你今晚不走,对吗?”
“对。”
他看着明逸又像在忍痛的脸,望向他那只手,“你手还疼?”
“有一点。”
“我给你叫医生吧。”
“不用,它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明逸拉住他的手不放,手心冒出汗,“过会儿就好了。”
其实那个时候,他把陶恒持刀的手踹开,两个人都不用受伤。可是那极限的瞬间,他第一反应是伸手给谢杨挡了一刀,连下意识都在用苦肉计,甚至此刻明逸复盘现场,都在懊恼自己的反应不够快,应当挡在他面前,让那一刀落在自己身上,伤得再重一点,谢杨才会更心软。
晚上两人各睡一床,明逸被噩梦惊醒,梦里被刀捅中的人是谢杨,他的血流得满地都是。
明逸醒来还心慌,他转头一看,旁边的床上没有人,谢杨不在。
明逸坐起身,他手撑了一下床,疼得又跌了回去。
但顾不上这个,明逸下床去找,走廊很暗很静,尽头有个人,明逸看不清是不是谢杨,他快步走过去,那人却在他快要触碰到时消失了。
明逸喊了声“谢杨”,他再次醒过来,这次对上了谢杨的眼睛。
明逸做了个梦中梦,谢杨还没睡着,他察觉到明逸睡得不安稳,走到他床边,就见他被噩梦惊醒。
明逸说:“我梦见你走了。”
“其实不是第一次梦见你走……”他嗓音沙哑,“我在梦里看过你好多次背影,有时在我们最早住过的房子里,有时候在那个别墅。”
“我每次都留不住你。”
他的状态就好像还在梦里,说话也不清醒,眼神茫然地望着谢杨的脸。
“睡吧。”谢杨声音很轻,“这次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