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直到医院,明逸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车上时,偶尔能听到他疼得吸气的声音。谢杨转头看他,明逸脸色苍白,因为忍痛额上的细汗没停,但在对上谢杨的眼睛时,硬是扯出了个笑容来。
“别笑了,很难看。”谢杨说。
然后听见明逸很轻的叹气声,与其说是叹气,不如说是放松的呼了口气,好像谢杨这么直接地跟他说话,反而让他更开心。
司机开得飞快,等到达医院一切处理完毕后,谢杨坐在他身边,一时安静得不知说什么好。
留院一晚,谢杨没提出要走,也没说要留。他的手机响起,是徐季延的电话,前面已经打过一通,但谢杨没接到,明逸看到了来电显示,别过头等他接听。
“喂。”
“我在外面,有点事。”
“今晚不回去了。”
明逸猛地抬头,谢杨握着手机的手指上还有点血迹。他表情很淡,说完不回去,对面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谢杨很快挂断了电话。
明逸开口想问,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手上的血……”
谢杨看了一眼,“我去洗洗。”
谢杨把手上的血污洗干净,他望向墙上的镜子,他的脸色也很难看,经历了始料未及的一晚上,现在也难免后怕,如果明逸不出现,不知道今晚会怎样收场。
他回到明逸身边,看着他裹满纱布的手,“今晚谢谢你。”
明逸顿了顿,“陶恒的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
谢杨摇摇头,没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谢杨问:“谢辉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诈骗被抓了。”
没有惊讶或难过的神色,谢杨眨了下眼睛,自言自语般:“这样。”
没等到谢杨的追问,明逸觉得还是得为自己解释一下,“不是我弄的,他真的诈骗。”
这话有点好笑,谢杨真的笑了一下,“嗯。”
或许是太久没看到谢杨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过,明逸竟呆住了,半晌没反应。
谢杨没注意到他的反常,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手表,是刚才明逸手要清创缝针,卸下来交给他保管的。谢杨在等待的时候简单擦拭了一下,手表上已经看不到血迹了。
谢杨把手表还给他,明逸用没受伤的手接过,等了一会儿没见其他东西,才说:“还有一个。”
一起摘下来的还有属于谢杨的那根头绳,它离明逸的手掌更近,已经被血浸透了。
“扔掉了,全是血。”谢杨说。
“扔掉……了?”
谢杨点头。
“扔在哪里了?”
谢杨没回答他,“你要那个干什么?”
明逸按下自己焦急的神色,还悬空摊开着,等着接发绳的那只手慢慢垂下,“……扔了就扔了吧。”
明逸望着自己两只空荡荡的手腕,他不爱戴首饰,以前只戴手表,在谢杨彻底从他家搬出去后,他把谢杨绑头发用的头绳戴到了手腕上,一直没摘过。
有一回他回家太累,放到洗脸池边忘记拿,直接就回卧室睡了。第二天发现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收走,他差点发了好大的火,还好阿姨没有扔掉,只是随手帮他收起来了。
但现在扔它的人是谢杨,他还能怎么办。
出神时,谢杨递过来一团纸,里面是那根发绳。
他没有扔掉,上面沾了太多血,谢杨用纸包住了。
明逸没想到,他接过东西,忘了自己现在什么情况,那只受伤的手也抬了起来,想把发绳从纸团里面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