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杨的神情和语气分明不是在报复,明逸却结结实实尝到了刀子捅进自己心窝的血腥味。
明逸在那次被谢杨吼“你给我滚!”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的他会怀念那个朝自己发火的谢杨。
他希望刚才的那句话是谢杨带着情绪说的,赌气也好,报复也罢,好过他淡然的陈述。
他有千百句堵在喉咙里的话,他可以解释,可以诉衷情,但是他现在全都觉得多余,半晌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下床出了卧室。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明逸下楼到了客厅,猫房被他先随意放到了墙边,他找了几张纸巾给淋湿的猫房擦水。
里面的两只猫好奇地睁着圆眼睛望他,那只小三花从猫房里出来,绕着他的腿环了一圈,很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明逸低头,笑了笑说:“还没有给你们取名字。”
“等他来取吧。”
明逸蹲下摸它的脑袋,小猫直起身子用爪子扒拉他,还没学会收爪,挠得明逸有点痛。
他拎起猫的后脖颈,把它提溜起来放进猫屋里,手背上留了几道红痕。
“明天带你们去医院,打针。”明逸对着两只猫说,“以后住这里,乖一点,多哄他高兴高兴。”
明逸在客厅给自己找事做,客厅每天打扫,非常干净,只有自己刚才把猫房搬进来时留下的一串水迹。不过明逸本人连家里的清洁工具放在哪里都不太清楚,还是抽了几张纸蹲在地上把水擦掉。
他不想静下来,那样会再次被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包裹。他在商场上最受打击的时刻也比现在要好,从来没有这样想不出头绪的时候,他拿谢杨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做都是错。
他真佩服自己,耐心竟然变得这样好。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又上楼回卧室。他轻轻推开房门,谢杨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应该睡熟了,明逸才又上床挨着他躺下,握住他没伤的那只手。
一个小时后,明逸还是没有睡着,他起身小心地摸了摸谢杨受伤的腿,慢慢捏着他的小腿肚。
长期不活动的肌肉需要按摩,明逸不是第一次给他按。他一边给他揉着腿,一边看谢杨的脸,谢杨没有反应,明逸才继续,这条腿揉完换另一条腿。
明逸后来又问过医生,确定了他的腿这种情况不能再上台跳舞,除非他这条腿不想要了。
若是以前的明逸,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以为然,反而觉得他不当爱豆更好,乖乖陪在自己身边。
现在的明逸心态却变了,虽然他依然不喜欢谢杨当爱豆,但是他知道谢杨是真心喜欢舞台,热爱自己的职业。他从曾经的物料中看过了那么多谢杨艰难的过去,他捕捉到的不过是谢杨百分之一的辛苦,他那样坚持过来,顶着伤痛,和家庭环境的压力,好不容易出道,一步步走到今天,一切却随着那日的坠落一起摔碎。
如果有办法让谢杨的腿恢复如初,明逸花多少钱都愿意,但他的伤已然是不可逆的,谁都无能为力。
等明逸给他按摩完,天也微微亮了。
明逸再次起床下楼,一大早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