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殿下这次很痛快地交了签文和锦囊的功德。待过了这番波折,待走出庙门,顾一弘好奇问,“你不是不信,怎得这次痛快买了账。”
“不得不信啊明然,”赵闻朝手指勾着那锦囊,嘴角蓄着不怀好意地笑:“天赐良缘,佳偶天成啊。”
顾一弘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赵闻朝眼见着顾一弘耳廓霎时烧了起来,不自觉朗声笑出声来。
到城中时日头方才偏西一点,也算是闲来无事,他们决定在街上闲逛,等逛累了再去云雁楼。
赵闻朝留心着顾一弘的腿,但好在今日顾一弘像是状态很好,半点看不出疲态。
近些日子街边的商户里多了些新鲜玩意,新奇又量少,商家便加大吆喝力度。
赵闻朝听着有趣,便拉着顾一弘去看,是西域的宝石。
“这批是新从北疆进来的,第一批货,顶顶的好货。”商家见来了人,立即上前来。
“这是稀罕货,先前也没见过,走得那条道来的?”赵闻朝抬眼,商家便知道这贵公子不好糊弄,恐怕还是个官家子。
“您这话说,这皇城根下,谁敢生事,若是这来路说不清楚,我也不敢摆出来,自然走得是苏布道新开的商道。”
顾一弘闻言忽而一怔。
赵闻朝像是没察觉一般,拉着他进了店来,开始细细打量起铺里新上的珠宝。
商家很识趣,也不出言打扰,只让他自己挑选。
半响,赵闻朝捻起一枚红宝石点缀的尾戒,数十颗小钻围成一圈,外面细细围绕着一层暗金色的框将宝石嵌住。
“就这个吧,帮我装下。”
安王殿下今日属实破费,顾一弘跟着他又走到街上,赵闻朝将他的手扣住,再脱手,那枚尾戒已经被扣在了小指上。
“给我了?”
“本就是觉着适合你才买的。”
“那里适合了?”顾一弘抬起手看看,在京城养了大半年,红色一衬,肤色却显得过于白皙。
“好看。”赵闻朝伸手勾出那根手指。“走了半日,去茶水铺歇会儿。”
坐下来点了壶茶,待浇过一浇,盛上第二浇,风又吹了会儿,顾一弘捧着温热的杯子品了一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商道通了,硬是瞒着我,偏要今个故意拉我来街上说。”
赵闻朝笑着又勾了道茶点递给一旁的侍从。
“第一批货物前些日子才到京城,今个也是赶巧能碰上,比起我和你空口无凭说的一句,还是能感知到更实际些。”
顾一弘垂着头盯着手上那枚尾戒:“确实是,感知到了。”
新带上手上的戒指给他带略微不适应的触感,而他盯着其上红色的宝石,似乎又回到北疆,像是又目睹了苏布道暮色中的灯火如昼,听到驼队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回响,灯火自此夜夜依旧,驼铃声声不再停息……
半夜在云雁楼用了晚膳,由于下午灌了水饱,晚饭似乎没填上多少就已经再吃不下,顾一弘心血来潮,来着赵闻朝去城墙根散步。
虽说宵禁还有些时辰,但闲来无事还能在这遛弯的“闲杂人等”还是少之又少。但安王殿下腰间明晃晃挂着一块“金牌”,此刻依旧能在此处大摇大摆。
夜色渐稠,月牙在天边只勾出个尖细的角,周围的烛火泛着光,却照得四下更显昏暗了。
其实是手无意间撞了下,赵闻朝侧过头,借着烛火泛着的微光,瞥见了那寸白皙上反射的星星点点上红光——是那枚戒指。
于是他伸手,攥住了。
顾一弘的脚步停下来,前方,沿着城墙巡逻的队伍正在走远,顾一弘转过身面向着他,身后的烛火映照了半张侧脸,顾一弘眨了下眼,想要看真切赵闻朝嘴角那抹笑意。
赵闻朝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忽而顾一弘仰头倾身过来,在唇角一触。而后退开了些许,偏头打量他。
这似乎是第一次顾一弘主动的身体接触,赵闻朝垂眼便能望进他的眸子,他低头含着顾一弘的下唇,犬齿在其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赵闻朝微微眯起眼,侧过头将上下唇瓣都含住,吸吮了几下,似乎尤嫌不够,手按住顾一弘的后颈,突破了齿关。
顾一弘将眸子闭上,似乎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赵闻朝带来的压迫感,但他不紧不慢,试探地勾住攻城掠地的唇舌。
赵闻朝顿了下,有些匆惶地退了些,顾一弘双手架在他的肩上,勾着他的脑后,又贴近了。
似乎过了很久,但又像是错乱的晕眩中的几个瞬间后,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分开来。带着微微的喘息和回味。
“明然。”
顾一弘笔挺地站着,而赵闻朝却借着姿势双手揽在他肩膀,垂下头靠住肩膀,将下巴埋进肩窝里。
“怎么?”
“……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