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渐渐深了,天气渐冷,虽然身上重了几件衣物,但顾一弘的腿脚渐好,去了拐棍也可走上一段路了。
除若是碰到湿冷的日子,关节有些隐隐作痛外,已经可以说是大好了。
这日赵闻朝得了空从顾府门溜进了院子里,顾一弘裹了件外袍正在院子里翻一本书。如意就趴在手边打着盹。见了他,眉眼间先弯出笑意来,将书页搭下来,支起身子。
赵闻朝托住他的小臂扶他站起身来。
“陪我走走。”顾一弘说。
“好。”赵闻朝托了下他的腰,立在他身旁。
“长姊的肚子眼看着一天大过一天,大夫和慕容儒都看过,说是怀的双胞胎,生产时要受罪了。”顾一弘蹙着眉。
“日子大约什么时候,慕容儒算过了吗?”
“说是要快开春那一阵。”
“我在太医院找些熟识的太医候着,要是用得着让他们过来备着。”
“也不至于太过大张旗鼓”,顾一弘偏了头,但心里总觉得没什么着落,“听闻城西的寺庙灵验,你改日陪我去求个平安锁可好?”
“明日就有空,下午驾马车来接你就是。”
走过半个院子顾一弘有些吃不消了,便落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
“明然。”
“嗯?”顾一弘偏了头,恰好撞进赵闻朝眸子里
“陛下最近在拟旨,云昌手下需有些人手,打算晋一批人,你归京有些时日了,若是不回北疆,或许在京中做上些事呢?”
“我……”顾一弘愣了下:“京中万事与北疆殊异,我没有把握能做好。”
“你当年去北疆就有把握能做好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将军吗?”赵闻朝目光都没移,就笑着望着他。
顾一弘转了眼,静默了,却感觉某人探出手牵过他的手。
这还在府上!
顾一弘偏了头打量四周,四下并没什么人走动。于是某人再次得寸进尺地五指扣进他的手中。
“赵子安!”顾一弘低声唤了他的名。
赵闻朝只好作罢,放开了他的手,只是用手指继续勾着顾一弘的袖子。
“再考虑下,考虑好随时和我说。”赵闻朝这样说,低着头去打量顾一弘手上的青筋,不自觉伸了手指描摹了遍。
顾一弘只觉得手上酥酥麻麻跟着手指痒,实在忍不住,干脆连袖子和手一同抽了出来,背到身后不再让他碰。
第二日下午 ,城西寺庙门前,赵闻朝换了常服,同顾一弘站一起,便是两个年轻的世家公子模样。
站到门前他们才知,今日算是挑了个特殊日子,寺庙门前人头攒动,多的是今日来礼佛的人。
但来都来了,没有不进去的道理。赵闻朝微微倾过身护在顾一弘身前,留意着不让顾一弘的伤腿拌到。
待过了第一道大殿门,人群似乎散开了些,都各自求自己的所求去了。
顾一弘特地翻书看了,在要求的那神像面前恭恭敬敬三个扣首,向方丈求了三个平安符。
赵闻朝就在旁边候着,待顾一弘转身回来,扶着他过了殿门前的门槛。
“你为何不拜佛像?”顾一弘将平安锁收进贴身的锦囊里,挂在腰间。
“我不信这个。”赵闻朝。
顾一弘伸手搭在他嘴上:“寺庙中别说这些。”
赵闻朝笑着依言闭嘴。殿后有求签,几个小沙弥拉着人问是否要求,说着本寺的签是最灵不过了。
顾一弘本想上前去看个热闹,赵闻朝一直在他身前半步,于是这一走,旁边便迎上来个小沙弥,对着赵闻朝说:“施主可要求一签。”
赵闻朝刚要出言拒绝,却察觉袖口被人拽了下,顾一弘口语道:“不得无礼。”
既然不得无礼,安王殿下起了玩心:“那便求一签。”
“施主所求何事?”
“问姻缘。”赵闻朝坐在案前看小沙弥摇晃竹筒,半响倒出一签来。
赵闻朝捡起来念了几行,嘴角微微勾起来。顾一弘在半步外,签文字小,一时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着赵闻朝将那签文扣进手心里。
“这签我可否留着。”
“自然可以,求签是十钱,我们这有专门装签文的锦囊,绣有宝莲的五钱,如意的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