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轻饶过顾一弘,再一次卷土重来,这次安王殿下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将滴酒未沾的二公子,眸子里也蒙上了点醉意。
忽而转角传来脚步声,赵闻朝感觉怀中人身形僵了下,他顺手把人往怀中搂,让顾一弘靠在他身上,感觉怀里人像只小兽一样窸窸窣窣往下钻。
才抬眼看来者是谁,果不其然,现下知道他两在这还过来“打搅”的,只有赵云昌了。
赵云昌自远处走过来,天太暗未来得及看清,等走近了便看见顾一弘埋在赵闻朝腰腹处。
“不是没喝酒?怎么也醉了。”他抽了把椅子坐到赵闻朝旁边。
顾一弘直起身来靠回椅子上。
“今日就我们兄弟在场,不讲什么虚礼了。”赵闻朝轻轻按在顾一弘的腿上,示意他别起身行礼了。
赵云昌点了点头。
“那花被谁找到了?”赵闻朝问。
“你们心中可有猜测的人选,不妨来猜猜看?”赵云昌想卖个关子。
赵闻朝将手越过顾一弘椅子扶手下,借着赵云昌看不到,偷偷摸摸摩挲着顾一弘的手腕,听到此言,丝毫不心虚地说道:“今日所来皆为才俊,我听闻是设了三道谜语指点方位是吧?”
“是了,不仅要思辨过人,其实还要抢占先机,谜题也是有限的,并非所有人都能找到。”
“若是有相熟之人配合,想必可事半功倍。”顾一弘抽了下手腕,却又被赵闻朝攥住不给他动弹。
“但第一只有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夜在比些什么,谁又能全心相交呢?”赵闻朝又说。
“云昌哥不如说说胜者是谁,现下夜黑灯暗,说不定也有些运气在。”
“还真别说,我觉着明然说得对,我也是没想到,今日率先找到这花的居然是沈三公子。”
赵闻朝和顾一弘均是一愣。
“是沈如峰罢?”顾一弘侧过头问,先前沈家那四个兄弟都在他家私塾待过些日子,如峰如流这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也是让人影响深刻。
“是了,他现在在京郊军营。”
“也是新奇,沈家书香世家。”赵闻朝转头又看着顾一弘。
“沈先今日也是来了的罢?”
“是来的,明然的意思是说?”
“我未曾看过谜题,不知难度如何,但兄弟两人齐心来解题总比一人要来得容易些,更何况烨然自幼聪慧,沈三公子虽并非自幼习武,但天赋和兴致都不低,论文论武,都不逊色。”
“原来如此,”赵云昌合了掌:“而今在二哥府上,这奖怎么定,二哥可有打算?”
“我有什么好打算,不过是将彩头给出去罢了,至于人怎么用,云昌自己想吧。”赵闻朝想往顾一弘肩头靠,被人挣开了手腕用掌心抵住。
赵闻朝见状也不靠了,只是伸手将抵着的掌心又握住。
“夜色渐深,明然腿脚不便,不如今日就留宿我府上,现下给家里递个消息可好。”
顾一弘被捏着的那手酥酥麻麻,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是了,明然今日就在这歇下,我先到前庭看看去。”赵云昌起身沿着连廊又离开了些。
赵闻朝转过头来:“过去看看热闹?”
“不了,我晚上歇在哪间?”顾一弘手还被牵着,偏过头问他。
赵闻朝愣了下,就撞进顾一弘含笑的眸子里了。
屋里一切都准备得太过妥帖,以至于顾一弘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留下来,不然这些被精心准备的一切都落了空。
他并不是多么体贴的人,却因为现下满心是这个人,反倒连那些未曾经历的苦痛都要先替他心疼遍。
宴早散了,他推开窗,这间屋子对着的小院一片宁静,恰好撞见赵闻朝从小院门口过投进来的一眼。
赵闻朝本以为他已经歇下了,本不打算来打搅,可偏偏撞见趴在窗框上的他。遣散了左右迈进了小院里来。
门都没锁,一推门就能推开的,可他偏偏不进屋来,只是走到窗前。
顾一弘本打算睡了,此刻头发都散下来,直着一身单衣,这样子赵闻朝很少见到,却又下意识替他觉得冷。
“今夜早些休息?”赵闻朝敲了下窗沿,展颜又笑笑,攥了下顾一弘的手,替他把窗户合上了。
第二日顾一弘醒后,赵闻朝已经赶去早朝了,他歪了头思索了自己最近懒散得可怕,先前晨训的自觉都被磨没了,决心从明日起还是要早起的,哪怕在院里走两圈都是好的。
……但,他不知道,松快的日子没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