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裴家戴家的亲戚都不亲近，但是戴茱玉既然提前通知了她就说明来的人还挺重要的。

程皎进门时刻意忽略掉站在玄关处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裴曜，直直走进客厅。

她一靠近，坐在沙发上的人都扭转头来看她。

都是年轻面孔，男的女的都有。

他们轮着站起来向她介绍自己。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比她小几岁的，只有一个比她大两岁。

“我是程皎。”程皎介绍自己。

“皎皎，你坐这里吧。”那个唯一一个比她年纪大的、叫做裴晖的男人自来熟地喊她“皎皎”，紧接着站起身，把单人沙发让给她。

“不用，我去楼上换件衣服再下来。”

程皎换好衣服下来，客厅里的客人都已经被请到了餐桌边上坐着。

只余下一个位置在裴曜和裴晖之间。她走过去坐下，戴茱玉吩咐厨房阿姨上菜，先是从昨夜就开始炖的党参鹿茸菇土鸡汤，再是熟食拼盘，再上就是各式各样的炒菜炖菜，直到最后一个清炒菜心上桌，算是结束。

“随便几个菜，咱们好久没见，一起吃顿团圆饭。”

酒水饮料一人一杯，裴文霆提了酒杯，带大家碰杯。

程皎抿了一口手边的冰橙汁，眼睛在转盘上找自己想吃的菜。

清鸡汤里依旧放了党参，程皎略过，再看配色鲜艳的彩椒鱿鱼，她等着弟弟妹妹们夹完自己再动手。

“是要喝汤吗？我帮你盛。”裴晖注意到程皎一直没动筷子，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还以为她在等那盆鸡汤转过来，向她伸出手要接她的碗。

“不是，我想吃花胶。”碰巧面前有一盆花胶炖排骨，程皎干脆说了那个。

她话音刚落，手边小瓷碗里既多了花胶又多了排骨。她道谢。

“哪有客人招待主人的。”裴曜注意到身边的两人的动作，又想到戴茱玉前两天说的那几句话，实在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裴晖向来习惯照顾人，也没想太多。听完只是觉得有钱人家规矩多，他是客人就该有客人样子。

“阿曜，裴晖是怕皎皎不方便嘛。”戴茱玉乐得看事情随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哪里不方便，桌子不小，她又有手有脚，实在残疾把饭喂到嘴边都能把她饿死。”

裴曜这句话讲得实在难听，裴文霆一眼让他止住话头，问小孩们最近生活与不愉快、考试成绩如何，又问裴晖家中近况、工作是否顺利。

程皎听到戴茱玉小声训裴曜：“你不饿随便吃点就下桌去。”

裴曜不愿意，他就算下桌也要最后一个，免得他一下桌又要出什么问题来。

很好，直到他下桌前，也没再有什么乱献殷勤的事冒出来。

午餐后，几个小的待不住，提出要回家去，大概是知道谁能做主，都眼巴巴地看着裴曜。

裴曜派了车送他们分别回家去，又问席间喝了二两白酒，有些晕乎乎靠在沙发上的裴晖。

“人都这样了，睡一觉再回吧。”戴茱玉指挥裴曜，“阿曜你把人送到客房去。”

程皎也要回房，和他们坐一趟电梯。

裴曜扛着和他身高差不多的裴晖走在前面，程皎跟着，在前者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把人送进客房，裴曜松手，裴晖几乎摔进床里，也不过轻轻皱了皱眉。程皎帮他脱掉鞋子，还得了句谢谢。

酒品比裴曜好一百倍。

眼见程皎还要多管闲事，裴曜俯身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出了房间。

一整个中午他们还没说过一句话，程皎甩开他的手，直直走向电梯。

裴曜追在程皎身后，只当自己起到一个告知的义务。

他还记得那天早上，她的心里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戴女士想让你和裴晖在一起。”

她没回答，一个字都不说。对他的态度不如她今天第一次见的裴晖。

“怎么，你和宋修远可以，和裴晖可以，和我不行？”

“我可以什么？”程皎被裴曜一顶“谁都可以”的帽子扣下来只觉得冤枉。

宋修远就不说了，她对裴晖根本没有想法。如果不是裴曜点明，她真的以为只是亲戚之间吃顿饭而已。

“程皎，你什么时候能公平地对我一次？”

程皎不知道他要什么样的公平。她不想理，按下上行键等电梯开门。

“一个月。”裴曜跟进来。

没头没尾的话。程皎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

“和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