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捏紧手里的门把手，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怎么回答裴曜的问题。

这又不是什么很有意义的问题。

而且他早上分明在生气来着，出去一趟又回来发什么疯。

还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兮兮。

“不记得了？”

裴曜边说边靠近她，高大的身躯在她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说话好好说，别靠我这么近。”

周边空间被挤压，程皎隐隐感觉不妙，把手移到前面，和裴曜隔出一个小臂的距离。

他毫不在意，还在靠近，直到她的手心贴上他的腹部。

“嘶……”

程皎还没来得及感受掌心下的肌肉，注意全被裴曜倒吸气的声音吸引过去。

“你别碰瓷，我没用力。”

程皎声明后飞快收回手，生怕裴曜要颠倒黑白。

“没说是你，”裴曜皱着眉掀起衣服下摆，“帮我看看是不是青了？”

背着光看不清，程皎转到外侧。

头顶微微泛黄的光落在裴曜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程皎低头，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紫瘀斑在裴曜的右侧腹肌上，实在有点破坏整体观感。

“撞到了？”

程皎伸出食指戳了戳那块瘀斑。

裴曜在她头顶大吸了一口气：“被打了。”

“打得好。”程皎收回手，从裴曜手里拽过衣服，替他遮住肚子，“一会儿让阿姨把活络油送到你房间。”

她没有进一步关心他在哪里，什么时候，被谁打了，一个闪身就要进房间，裴曜伸手抵住门板。

几番拉扯关门无果，程皎翻了个白眼：“你烦不烦？早上还发脾气现在又黏上来，裴曜，你每天阴晴不定，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很重要吗？结果都是我知道你……我而已。”

“喜欢”两个字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程皎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多余的被她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重要。”

他想不假借他人之口表白自己的情意，还想知道她和宋修远的那段对话里，她为什么会是那种反应。

裴曜听出对话中程皎语气的不对劲，又不敢百分百保证，怕自己是千分之千的自作多情。

她是真的觉得他恶心得无可救药，还是早就已经暗暗对他有过心软时刻。

程皎咬了咬牙，垂着眼没看裴曜的神色，语气平淡地回答：“那哥哥你想想我早上怎么和你说的吧，这就是我的对你的态度。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有事，你也早点休息。”

“皎皎。”

“我的话都说尽了，如果你还要我说得更明白。除了兄妹情谊，我们别的关系不可能再有了。为了你，为了你的父母，也更是为了我自己。”

程皎没给裴曜留余地，也不想再和他拉拉扯扯像过家家似的，在裴家，在她从小当家一样长大的地方，像什么样子。

裴曜再也没法装相，程皎的房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她一点多余的脾气都没朝他发。

他回到房间，左等右等活络油也没人送上来，还是他自己打电话跟楼下阿姨要的。

第二天一早程皎就回了市里，说是有临时工作，等中秋那天再回来吃团圆饭。

裴曜知道她就是为了躲自己，他安插在她工作室的人汇报他们的假期一直放到国庆节后，也没听说程皎临时接了工作。

他知道程皎肯定一个人躲在她的家里，又记得自己开口和她承诺过，没有她的同意自己不会再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一向爱干。

餐桌上，裴文霆提起出去“工作”的程皎：“皎皎这个事业倒是做得风生水起的，放假也不能好好休息。”

戴茱玉也点头，心疼道：“她工作后都难得休息，回家机会都少了，这几个月回家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早知道皎皎是工作狂，我就该给她介绍个体贴点的男孩子，每天只围着她打转就好。”

“哪有这样的男人？”裴文霆觉得戴茱玉有些异想天开了。

戴茱玉“啧”了一声，放下筷子，看向裴文霆，说：“你表哥家的小儿子呀。裴晖。说是很会体贴人。”

“宋修远那事情就在前两天，应该不用我提醒吧？你们还没闹够？真不怕皎皎记恨你们。”裴曜冷笑一声，提醒她，“再说，皎皎对外一直都说是我们裴家的女儿，你把她和裴晖凑对，这不是乱//伦吗？”

“你脑子有泡是不是？她户口上的户主是她自己，我们是把她当作女儿养在裴家十多年，又不是真有血缘关系。”

“好。”裴曜丢下筷子和碗，上楼去。

两天后就是中秋，程皎一大早就接到戴茱玉催她回家的电话，说是家里今天要来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