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睡足一天一夜的吴元君睁开眼,第一件事看见背包还在,艰难伸出手摸到里面夹层的东西。
Eleanor冲他安抚性的微笑:“没事了,元君,真的没事了。”
吴元君脸颊苍白,努力笑起来,“谢谢你Eleanor。”
“不要说谢。”Eleanor自责地摇头。
吴元君视线落在手机上。
他无声嘴唇蠕动:“Eleanor,再帮帮我最后一次,可以吗?”
Eleanor心领神会,很快将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吴元君。
纸上写道:“我的朋友已经替我买好了新的手机,办好一张新的电话卡,麻烦你和车雨森说我因为过敏暂时失声了。”
“等我走后把这个手机放在隔壁病房里,有呼吸声和护士查房声。”
“让他觉得,我一直在这里。”
“微型摄像头可以在那天忽然因为停电关机,他疑心病很重,我必须要走。”
Eleanor用自己身体挡住摄像头,吴元君写得每个字她一一装进心里。
两个这么久的工作伙伴,默契十足。
窗外阳光明媚了些。
一只蝴蝶停在摇摇欲坠的莲花尖上,莲花开得灿烂,花纹漂亮。
此刻另一边庄园里,主位上不再是塞缪尔,而是摩挲莲花银镯的男人。
那枚银镯突然冷不伶仃摔下,和瓷砖撞了满怀,发出清脆一声响。
长桌上十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人们还在为塞缪尔到底还有几口气,遗嘱又怎么分割的事,吵得焦头烂额。
车雨森冷冷抬头,面容阴鸷:“都给我闭嘴。”
江全看他那张和塞缪尔相似的脸条件反射胆寒一秒,他想回嘴。却被江万里扯着胳膊,眼神示意暂时按兵不动。
其余人面面相觑后恢复了名流绅士的假面。
“安分点。”车雨森站起身,目光像看死人一般挨个打量桌上贪婪的人们。“明白吗?”
众人扯出虚伪的笑,回答好的。
散场后,长廊里江万里注视着祖父满屋子的古董壁画,他想要,所有人都想要。
匆匆赶来的管家压低声音汇报吴元君那边的情况。
江万里一饮而尽高脚酒杯里香槟,玩世不恭扯出讥讽的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管家迟疑几秒,吴元君第一次进礼堂是他引进来的,他对吴元君印象不错。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万一成了,死了人可怎么办……”
江万里低头:“怪不了我啊,如果成了,车雨森才是罪魁祸首。”
他挥退管家后很快找到机会。
宴席上江万里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和自己双胞胎哥哥说起吴元君。
“对,住院了,我要去看看。”
“我还准备他最喜欢的山茶花,他一定会收下。”
果不其然,江万里被拖进塞缪尔用来体罚人的管教室。
新的戒尺重重挥下。
车雨森冷漠睥睨着江万里,“还不死心,你这个废物配得到他吗?”
江万里呸出一口血:“我是不配,哥你看看你自己,嫉妒得不行吧,我还没做什么呢——”
戒尺挥下无比狠辣。
车雨森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
江万里在五下后快速求饶。
他哆哆嗦嗦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地上沾染的血无比肮脏。
车雨森离开前,江万里吼道:“你们别想和好,你这种人永远不可能低头道歉,连吴元君最喜欢什么你也不知道。”
……
听见脚步声离开,埋头气息奄奄的江万里舒服多了。
2016年6月14日是个阴天。
吴元君穿着病号服静静喝白粥,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建议他远离过敏源,又检查出一百多项过敏的东西。
吴元君点点头,开了七八盒抗过敏药塞进背包里。
他抬头冲监控摄像头眨眼,车雨森这些日子看似没有出现,却又无孔不入。
Eleanor说车雨森很忙,塞缪尔似乎又病情加剧,他三天飞一次纽约又坐着飞机回来。
去一次都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回来干什么……”
Eleanor没有告诉吴元君,回来趁你睡着时,看看你,摸摸你的脸,抱着你。
吴元君咽下白粥,继续活动自己四肢,曾经受过的伤全部成为伤疤,再痛也会愈合。
进淋浴间后他照镜子笑了笑,断掉的眉毛那处也不是很难看吧。
“不丑。”
“一点也不丑。”
洗澡时摁开水,肩胛骨到窄腰,水流滑下。
吴元君闭上眼,他收拾好了一切,只等待合同日期终止。
外头病房门响了,咚咚咚,声音有规律,有节奏。
天边阴云密布,吹干头发的吴元君隐约不舒服,心脏莫名突突狂跳,他伸出手停在门把手处。
迟疑几秒。
吴元君低声问:“是谁?”
外头:“……”
沉默以对。
吴元君心颤几秒很快变得坚定。
门嘎吱打开。
一束红白交错的山茶花束扑面而来。
吴元君忍不住剧烈咳嗽,喉咙口似乎卡了一根钢针,尖锐无比可以刺穿一切。
车雨森瞳孔微震刚想说什么,他穿上曾经吴元君夸过最好看的衣服,打理好长发,刮过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