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不到吴元君不要!!
车雨森也不去看吴元君的背影,也转过身,他仰起头,吊顶壁画上天神发怒了。
他昂起脖子绝不示弱。
薄唇紧闭,拒绝念忏悔词。
直到吴元君的脚步声再也听不真切。
长发披散无比狼狈的男人才艰难地动了动,余光里,没有影子。
真的走了。
车雨森方跟索命的恶鬼似的面露怨恨,他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神经质地手指微屈。
应该是给夜晚的自己。
口。
了吧。
喉咙口那么窄,怎么含得下去?
梦游的自己也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故意隔绝记忆,完完全全将吴元君的情态私藏。
水晶灯闪烁反光,证明男人将掌心的银镯子藏得好好的。
绝没有让吴元君看见。
吴元君越走越远,一点点远离了会让他过敏的樱花树和……那个人。
故意来找他的江万里跟在屁股后面也像条甩不掉的狗。
“是你跟祖父求情放了车雨森吧。”
“吴元君你装什么圣母,滥好人,他可不会领情。”江万里开口骂道。
吴元君目不斜视往前走。
江万里厉声道:“吴元君!”
江万里情急之下拽住吴元君的衣袖,“车雨森惹你不高兴,你凭什么拿我撒气,还把我当空气。”
吴元君认真思索要不要把江万里打晕,他随便做了手势,“嘘……”
敷衍极了。
类似于让狗一边玩去,别来烦他。
连江万里也受不了这种冷暴力,他诡异的还真听话安静了十几秒。
看吴元君面露满意,他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对!
江万里忍无可忍道:“你实在不行让我快滚啊。”
吴元君懒得骂,他只想吃饭,吃完饭再躲起来睡一觉。
江万里干脆道:“我以前警告过你,别管车雨森的死活,你根本没有听进去。”
“知不知道,是他害死了他的父母——”
吴元君平静的表情出现细碎恍惚,心跳近乎要跳出嗓子眼。
江万里:“他的生日,每年惊蛰,就是他父母的忌日。”
吴元君茫然地任由一字一句钻入耳朵,他蹙紧眉回头看江万里。
江万里步步逼近吴元君,“二十多年前,来这座庄园给车雨森庆祝生日的人死了大半,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全部死在一场车祸里。”
“祖父疯了,收养了很多人。现在这个看似热闹的家族,实际上只有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
“也只有他配老头子高看一眼。当然,车雨森会继承老头所有的资产,乐团,庄园,城堡……只有车雨森死了,钱才有我们的份。餐桌上的每个人都等着车雨森死,可惜,你出现了,他居然好起来了。”
“不然你以为我爸为什么犯贱来讨骂,每年跟过家家似的陪老头子演人丁兴旺。”
“为了钱。”
“为了名声和利益。”
“这个世道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吴元君,你最好离车雨森远点,别被他连累。”
“对了,连祖父在他断了腿后耳朵失聪,也只想把他扔进精神病院自生自灭。”
“你给车雨森(),换钱给你母亲续命,钱货两清的买卖而已,不会动了真感情吧?”江万里的声音如影随形,高高在上可怜吴元君的愚蠢,也鄙夷吴元君的自不量力,“吴元君你以为你是谁?你救得了他一次,两次,难不成还想救他一辈子?”
吴元君加快的步伐越来越匆忙。
庄园好似无边无际,迷路的人跑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可他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偌大的地方。
吴元君环顾周遭植被,高高的灌木丛遮挡视线。
他像闯进来的一只食物链底层食草动物,茫然又无措,脑袋更加不清晰,空空如也的手心,抓不住任何东西。
吴元君仰望巨大的庄园建筑,仿佛每扇窗户背后都坐着一群俯瞰他丑态尽出的人们。
他捂着心跳,脱力般气喘吁吁闭上了眼。
他终于意识到,吴元君,原来你谁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