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古董钟发出沉闷声音。
“咚——”
塞缪尔抬眼隔空望向监控视频里,教堂中央两个男人,车雨森没有跟吴元君走。
他手边摆放了一栋墙的摇表器,每个格子中都装着一枚精致昂贵的腕表,有规律地顺时针转动,不停模仿人体运动,永不停歇。
透露出主人对于记录时间的固执,精准到每分每秒。
塞缪尔背靠软椅嗤笑一声。
管家摇铃示意到了服药时间。
塞缪尔又咳嗽了,手帕擦拭嘴唇,声音有气无力,“我对他已经够宽容。但凡他不是我的亲孙子,我早放把火把他们两个一起烧死。”
先前一路护送车雨森回国的老管家开口,“Sen的确有梦游症,他小时候出现过几次。白天听话地练琴,晚上把小提琴砸了。”
塞缪尔:“怎么不早说?我当时就该掐死他。”
手帕赫然出现一团猩红,老管家连忙伺候人吃药。
塞缪尔眼珠子丝毫没从监控视频上挪开,他冷笑:“真不敢相信,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家里那么早就出了一个同性恋。”
老管家劝慰道:“年轻人玩玩而已,像小吴说的那样……”
“叫得真够亲热。”塞缪尔立马变脸,“他不过帮了你几次,你已经偏向他。Sen迟早被他玩死。”
老管家沉默不语以防塞缪尔大发雷霆。
塞缪尔继续道:“Sen哪怕当同性恋也得当玩赢的那一个——”
塞缪尔与车雨森如出一辙的深邃眉眼遍布阴沉。
他右手动了动,不顾说话时不断咳嗽出的血,吩咐人去办事。
另一边。
车雨森不走。
吴元君抬起的手臂显得可笑,自作多情。
他自嘲地抿唇,试图挤出自然的淡笑,无可奈何地收回手。
什么救世主,什么拯救,无非是白骑士病又犯了。
吴元君垂下眼坦然接受一切有关车雨森带来的失望,他扭头离开前说:“我不管你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帮你叫了医生。”
声音艰涩,话说完了就这样吧。
吴元君抬手擦过敏导致的眼泪,转身后与车雨森背道而驰,他踏出脚步,一步,三步,五步,吴元君都没有回头看。
像一条线上的两个点,一方在南一方在北,永远相隔万里。
吴元君曾经在黑夜里无数次放心不下车雨森。
一步三回头。
那时候他怕车雨森摔倒,总忍不住婆婆妈妈细心叮嘱。
“我去拿东西,你待着,乖一点,不用找我。”
“我会来找你的。”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吴元君在黑夜里笑盈盈回头,“车雨森,你又不听话,说了说了我很快回来。”
而他这次不想回头。
十字架居高临下凝视人们,往外走的吴元君完全不知道男人通红着眼眶死死注视自己的背影。
车雨森面无表情,唯独握紧的拳头发颤,如同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一觉睡醒失去了一切有关夜晚的记忆。
祖父罚他忏悔,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车雨森只知道一件事。
吴元君宁愿给我下安眠药,也要见到梦游的瞎子。
吴元君不要我。
这么久这么久才想起我。
吴元君不要我。
他也不想看见我。
吴元君不要我。
……
吴元君不要我。
……
车雨森见到吴元君第一眼险些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才来?
幽怨至极的话语简直恶心的想吐!
男人背脊滑落的鲜血与红墨彻底融合,整个人压抑再压抑,五官肌肉强行拼凑出厌恶。
吴元君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