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塞缪尔道:“钥匙在桌上,去替他开门吧。”
吴元君狂喜,拿起后脚步还没踏出去。
塞缪尔忽然叫停,“你的母亲把你教得很好,她给你的精神财富充沛。她很爱你,导致你也很会爱人,你对Sen说过这些吗?”
吴元君没有回答,头也不抬继续往门外走。
塞缪尔疲惫地对着十字架忏悔,阿门。
散在空气里的话轻不可闻。
“十天,你才想救他。”
“可他从第一天起便开始等待你的出现。”
巨大的书架摆放了一本《一千零一夜》,在阿拉伯人的传说中,一只恶魔被所罗门封印在海底400年,第一个100年他发誓如果有人救他,他会让人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个100年,如果有人救他,他将帮助其挖掘海底无穷无尽的宝藏。
第三个100年又来了,他将满足救他者的三个愿望,无论是什么。
第四个一百年过去,依旧没有人出现。
于是恶魔发下毒誓,要杀死救他之人。
塞缪尔摊开这本书后神情毫无波澜。
看来,他也养出了一只恶魔。
一只会因为一份来得太晚的爱,质疑这份爱,厌恶这份爱,恨不得吞噬这份爱的恶魔。
吴元君匆匆的脚步抵达了庄园最深处的教堂大门。
他将钥匙插入锁口,转动的瞬间莫名心慌。
要不要叫别人替他打开……逃避现实,不要面对……可又要逃到哪里去?
百转千回之下,吴元君心跳如雷,颤颤巍巍推开了。
已经预想到很坏的场面,却没有想到眼前这样惨烈。
车雨森赤裸的后背用红墨写满了忏悔词,一条又一条都在向耶和华忏悔,上面同时血淋淋一片,充斥戒尺打下的痕迹,皮开肉绽,猩红的血和墨水快要融为一体。
他的长发拢在身前,整个人像僵硬的雕塑,毫无灵魂。
男人听见动静扭头后愣住,很快似乎痛恨自己这么狼狈,他额头青筋鼓起,狰狞的疼痛洒满全身,漆黑瞳孔迸射出的目光像看见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嘶哑着声音命令吴元君闭眼,不许看——
吴元君声音闷闷的,“好,我不看。”
车雨森踉踉跄跄站起身,这些天没有照过镜子,他面无表情摸了摸自己脸,神经质的手指发颤,恶心死了一定,难看极了。
他重新背对吴元君。
吴元君听见男人说道。
“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窗外种植的樱花让吴元君咳嗽,过敏导致的眼泪像一片湖泊倾泻而出,他低眉回答,“我……也不想看见你。”
两个人僵持着。
吴元君再次咳嗽出声,他默默走向车雨森,眉眼在玻璃窗花折射进的阳光照射下,淡淡的忧郁,自带神性。
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里透出怜悯和慈悲。
“我带你走。”
吴元君再次牵起车雨森的手,胳膊轻轻抬起。
肌肤触碰的刹那,宛若命运的那根弦刻意弹动两个人同时无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