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你连大学都没有去上对不对?你放弃了一切,除了刘姨以外,全部都放弃了。”许幸两行清泪留下,“你成绩那么好,你以前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做的事情……你比我厉害那么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吴元君无奈地笑了笑,“没事,都是以前的以前,我已经记不清了,差不多…忘了。”
许幸知道自己太狼狈太失态,她还想说什么。
吴元君温柔地递上纸巾还有小镜子,“没关系的,不哭。”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眼泪更是喷涌而出。
车雨森下车前死死听着这对人安慰来安慰去,会不会已经抱上了,接吻了,念念不忘旧情复燃?
他连手杖都忘记拿,直直冲了进去。
老郑眯起眼,“这不是……”
最里面的屋子,房门虚掩着,定位软件显示的地方。
安慰的差不多好不容易不哭的许幸找了个理由,转移话题,“你之前说要给我送新婚礼物?是这个吗?”
吴元君快速阻止了:“不是。”
盖着薄布的泥塑险些被许幸拉开。
许幸也笑,“难得逗你表情变一变,怕什么?你做什么都好看。”
木门嘎吱重重一声。
吴元君刚放下的心再次高悬起来,他神情恍惚,难以想象自己看见了许幸身后,车雨森跟鬼似的莫名其妙出现。
黑色长发如墨,俊美阴鸷的长相过于醒目,一米九的身高去到哪里仿佛空气都结了一层冰霜,男人肩膀上还有雪花融化的痕迹,发尾微微湿漉,他嫌恶至极似的脚底踩着灰尘,冷沉着脸步步逼近。
车雨森背后还有茫然的好几人,老郑见多识广很快明白过来,小声嘀咕,“这架势像捉奸。”
的确是第二次来捉奸。
车雨森:“怎么,不欢迎我?”
吴元君吞咽干涩的口水,“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车雨森目光随意打量了许幸一圈,再打量了吴元君一圈,接着对这个逼仄狭小的破屋子嗤之以鼻,拿出手帕擦拭双手,冷冷的声音宛若刀割开血肉,“她哪位?”
许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吴元君连忙解围,“她是我朋友,许幸,许愿的许,幸运的幸。”
“……”
空气死寂。
车雨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吴元君身后,大力地用手帕强行擦拭吴元君的手,头也不抬。
吴元君尴尬地嘴唇抽动,压低声音,“别闹了……松手……”
车雨森声音低哑,“我闹?我是谁,你告诉她。”
许幸彻底混乱了。
吴元君涨红了脸解释道:“这是我老板。”
车雨森:“我姓老?”
吴元君:“不是……”
车雨森:“我没有名字?”
吴元君耳垂红得快要能滴血。
男人给他擦手的力气愈来愈大,挣扎不过,半个身体都掉进车雨森怀里。
许幸看出了吴元君的慌乱与难堪,犹豫片刻出去,也小心地替吴元君关上门,用来遮挡外面好奇的视线。
她惊魂未定强行解释了,“元君的老板,他们有点事情要处理。”
老郑也劝住了刘春华,“没事没事,别紧张。”
屋外是一个世界。
小屋里又是一个世界。
吴元君不想在这种地方和车雨森有什么身体接触,太羞耻太多人看,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他口不择言想摆脱车雨森,“别抱我,被看见好丢人。”
“吴元君,你再说一遍。”车雨森掐住吴元君脖子,这两个字令他警铃大作,他森冷的脸庞近乎狰狞,肢体动作在尝试掩饰跛脚,“我让你丢人?”
“小点声求你了……”吴元君没控制住,将车雨森推搡出去,“我妈妈在…”
车雨森身体摇摇欲坠,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手掌强行撑着墙面,“你推我?”
吴元君连忙想去搀扶,“不是。”
车雨森声音沙哑,“你为了她推我——”
吴元君:“我没有…”
车雨森轻吼:“你有,你就是为了她推我——”
吴元君解释不清楚,着急上火吼了一声,“你冷静一点,可以吗?”
“让我冷静?”车雨森掐着吴元君手,将人拖到自己面前,他俯身死死盯着吴元君的眼睛,鼻尖轻蹭,确认没有任何亲吻过的痕迹,他气息紊乱语调诡异,“她最冷静了是不是,你还给她做了什么?”
吴元君呼吸微窒,彻底心神不宁,“真的没有……”
“没有?”车雨森看向近在咫尺那樽泥塑,珍贵异常吧,才会用布遮挡。
吴元君再次清楚车雨森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旦丢掉光鲜亮丽的皮囊,露出内底的扭曲,嫉妒成性,毫不讲理。
此刻眼神可怖,刺得吴元君胆寒,他的手控制不住发颤,慌忙想去阻止车雨森掀开那块灰蒙蒙的布。
“别动他——”
车雨森充耳不闻,察觉后干脆掰开吴元君的手指,无比用力。
疼痛来袭那刻。
“砰”地一声。
泥像摔落。
车雨森的手泄愤似的推倒,冥冥之中溯洄从之,竟然由原身主人亲自碾碎。
吴元君脱力般停止呼吸,耳边轰鸣,这一刻灰暗世界一束光都不存在,像那块布一样,暗淡,无光,肮脏,它只承担了灰尘。
无法见光。
吴元君眼睁睁看着车雨森因为嫌恶泥巴,无意间踩踏而过,彻彻底底碾得稀巴烂。
他下嘴唇发颤,“你干了什么……”
“…不要…不要再踩……”
哭腔混合着哽咽。
换来车雨森更加大力地践踏,吴元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如雨下,他失魂落魄攥紧那块布,空洞的眼睛里什么也不剩下,他早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