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打搅。
吴元君捏着一杯水进来。
“我在里面下药了。”
车雨森眼皮都没抬,唯独指尖抖了片刻,“哦。”果然想见到梦游的自己,饥、渴、的双性恋,一刻都离不开男人。
他一口没喝,死死瞪着吴元君。
吴元君脸不红心不跳,他指了指墙壁上的钟表,示意到点了,接着指了指车雨森脑子,记得睡觉。
指完转身又走。
车雨森握得水杯越来越紧。
凌晨一点。
车雨森洗完澡躺在灰色大床上,跟具死去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一动不动四肢麻木。
他注视着天花板,习惯性神情阴沉,刻意将呼吸压抑,无声无息的周遭,黑暗中曾经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任何温度。
直到被子掀起一角。
车雨森差些滚下床去,“你,你干什么??”
从浴室里出来,穿上白乎乎睡衣,确认自己胸膛没有露出来,捂得严严实实的吴元君有点疲惫,“我在上床。”
车雨森:“你为什么上我的床???”
吴元君:“那我上别的人?”
车雨森险些想掐死吴元君,“闭嘴。”
吴元君闷声闷气抢过一些被子:“合同你没看吗,每天陪睡,陪上床……”
车雨森清醒时分从未和人同床共枕过。
当然,除却梦游的时候。
他更加浑身僵硬,不断强忍反胃,一切与发泄x谷欠时不太一样,和治病一般的做。完全不同。
男人刻意离吴元君远远的,诡异的香气,诡异的温度,活生生的人……
吴元君说话声香溢扑鼻,牙膏味仿佛也混着股清甜味,“车雨森,你是最厉害的小提琴家,好好睡觉才能恢复到从前,想好起来那和我睡。”
“正常的睡眠,不是一个星期睡一次,也不是三天两天睡一次,而是每天定时定点睡。”
车雨森:“离我远点,滚下去——”
吴元君捂住车雨森的破嘴,“睡不睡?”
车雨森厌烦地闭上眼,也想找东西堵住吴元君的嘴。
呵。
不做、怎么可能睡得着……
安眠药又没吃……
这样陪睡浪费时间,又在故意勾、引……
“试试看,再睡不着,那我们作。”吴元君也缓缓闭上眼,丝毫不管两个人之间看似鸿沟的楚河汉界,现在离得很远,“反正治病,治病而已……我俩都受不了对方是个男人。”
“不相爱,没有爱,就不算zuo。”
“好了,我的大艺术家。再骂骂咧咧真的会下地狱的。”
手习惯性拍被子。
柔和的语气,吸气呼吸间甜腻,吴元君隐隐约约摸了摸车雨森的头发,一个似吻非吻的晚安吻。
凌晨四点。
睡得死死的车雨森充斥依恋搂着吴元君,鼻尖轻蹭吴元君的耳垂与脖子,手和脚都不老实,严严实实抱着不撒手。
拉小提琴的那只手钻入睡衣,沿着小腹摸到了莲花花蕊。
恋恋不舍在睡梦中都捏个不停。
薄唇轻蹭肌肤,滚烫的呼吸喷洒不停。
硬生生被热醒的吴元君胸又有些疼,他幽幽地弹了车雨森额头一下,居然已经能淡定的庆幸,居然没有梦游。
没有被嘬醒。
实在太好。
有进步。
吴元君也回抱住男人轻声喃喃,“晚安。车雨森。”“不要生病,答应我呀。”
一月,南京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腊梅盛开。
漫天的大雪缓缓来袭,金陵城重现。
吴元君推着轮椅下公交和刘春华一起逛灵谷寺,他捂得严实,戴着白色口罩和墨镜,抗过敏药吃了好多,搀着母亲参拜完佛,隔了老远那两束大大的腊梅花粉飘忽,瞬间止不住眼睛发痒,不断流泪。
他还想忍耐,逞强说:“没事,还好的。”
骆南极看他这副样子催促他先走。
吴元君:“麻烦骆叔了。”
“麻烦个屁。”
吴元君笑。
骆南极和刘春华吐槽道:“看吧,姨,你崽崽年纪轻轻动不动喜欢牺牲,忍个没完,老伤着自己。”
“小好的名字取得不好。”刘春华附和:“应该叫小坏,坏一点。”
骆南极推着轮椅带人看腊梅去了,“对,坏点好,祸害遗千年,我看谁还能欺负他。”
隐约听见这些的吴元君无奈失笑,其实有变坏的。
跟着车雨森变态又变坏。
每天除却盖被子睡觉时以及饭桌上相遇,吴元君很少与车雨森面对面。
车雨森要回到乐团的日子即将来临。
在小提琴与吴元君之间,车雨森显然选择前者。
男人每天都关在琴房里十几个小时。
吴元君自认耐心恐怖,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有的天才比普通人还更努力。
高精力的练琴导致车雨森连梦游的力气都没有。
一月转瞬即逝。
吴元君藏匿那点失落,有天干脆不藏了。
问车雨森,“你能教我用望远镜吗?”
车雨森冷脸:“出去。”
吴元君:“教我。”
车雨森:“说了,不会。”
吴元君:“拜托拜托。”
车雨森蹙眉:“不许发嗲。”
吴元君没办法了,“那我去问别人,让别人教。”
心中倒数五声。
吴元君听见车雨森心不甘情不愿挤出来的两个字,“站住。”
吴元君简简单单入门,学会如何用天文望远镜。
生活看上去似乎平静了许多,可底下始终暗潮汹涌。
车雨森改不掉对吴元君的厌恶与傲慢,更加改不了对吴元君的轻视和欺负,他坏得坦坦荡荡,一闲着没事便疑神疑鬼。
吴元君点开手机,发现自己的短信和通讯录第n次被车雨森清空。
黑名单里数不清的人。
全是车雨森搞的鬼。
短信里赫然一条:【。】
车雨森每次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故意不问。
统统一个句号。
吴元君故意使坏,【我要陪我妈,今晚不回去。】
对方秒回:【。。。。。。】
吴元君头也不抬便知道自己不用回消息了。
车雨森一定已经短暂把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