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君亲启:
耶和华在上。
请以上帝的名义,无条件地爱他,无条件地眷顾他,无条件地偏心他,无条件地赦免他的原罪。
请赐予他勇敢的脊梁,不必怯懦,不必为任何人低头。
请赐予他自大的本领,不必痛恨自己的无能。
请赐予他怜悯的心灵,更要给他解决事情的能力。
请赐予他勇气与智慧,运气与锋芒。
其余,其余。
金钱,权力,地位,崭新的人生。
由我来给。
耶和华在上,您只管见证。】
【他璀璨的新生。】
信件的最后。
梦游的车雨森一笔一划写下,【世界理所当然欢庆你的诞生,铭记你的出现。吴元君。】
“还有,你送给她的笔筒一点也不好看。”
……
清醒的男人睁着眼,毫无耐心地看完第17张,他漆黑的长发垂落地面,苍白冷峻的脸庞被屏幕上的反光刺到。
明暗分裂至极。
吴元君在监控里擦眼泪,唇边的笑意温柔,眉眼都被泪水浸透。
可那么高兴。
看上去幸福又高兴。
一封破信,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笑?
看烟花的时候,也比不过这一刻幸福吗?
车雨森数次想把这些矫揉造作恶心透顶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烦躁的思考碎纸机在哪里。
然而。
没找到碎纸机,却找到银镯子,以及盒子里还有一本日记。
曾经梦游的自己伪造白天的他刻意弄出来的东西。
车雨森泄愤般拿起旁边的笔,张牙舞爪的笔迹都在质问梦游的自己。
丑得不行的一行字透着咬牙切齿,“你不会真的爱他吧?”
字字大力,狠戳上去。
穿透纸页瞬间,车雨森强迫症作祟想撕烂。
却突然翻到后一页。
十字架下,面容阴沉英俊的男人在黑暗里笑了,唇角勾出轻蔑的弧度,瞳孔收缩片刻。
再次如同胜利者。
字丑的那一页,“你不会真的爱他吧?”
字稍微好看的下一页,“骗他而已,这你都信?”
吴元君教了梦游的他练字。
字体是端正的,甚至在模仿吴元君的笔迹。
而白天的他,汉字还是不太会写,丑陋异常。
讽刺无比。
美丑对比惨烈。
车雨森却有种得胜的快感。
他冷漠地做了与梦游的自己一样的事。
关闭一重又一重的盒子。
甚至每一层密码都不一样。
这本日记绝不能让吴元君看见。
不然又要哭个不停。
他多么仁慈。
重新把一切关回见不得光的保险柜里。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关上刹那,保险柜发出滴滴滴声。
车雨森冷眼看着监控里吴元君出了洋楼,抵达车库。
又要走了,但没关系。
安眠药会乖乖回来。
车雨森这一夜,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他祷告了,赎罪了,接着可以心安理得继续使用安眠药。
像梦游的自己一样。
车库里,吴元君电瓶车旁停放的迈巴赫,车牌全是1。
以前车雨森的车牌不是这个……
口袋里珍视无比的信件,指尖轻轻摩挲,是真的,不是假的。
他再次确信,车雨森记得他的生日。
吴元君清俊温和的面容太容易因为过敏而泛红,他狼狈地抬手遮挡自己双眼,控制不住泪腺。
那滴晶莹的泪水滑落下巴。
吴元君无奈地笑了笑。
世界上怎么有这样这样的人。
恨车雨森很容易。
爱车雨森也简单。
陶瓷工坊的大门再次打开。
守夜的老郑睡眼惺忪。
“你回来了。”
“嗯。”吴元君替老郑再盖严实毯子。
他走进最里面的屋子,架子上放着一大堆曾经做毁掉的瓶瓶罐罐,他喜欢失败,一点也不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