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
五分钟过去了。
男人面无表情吐掉了那粒沾染两个人口水的安眠药,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滋、味甜而苦涩。
强行靠着喉咙传来尖锐的痛意,疯狂抵制类似催眠一样的快感。
浑身上下被那股香甜的气味浸染,迷晕。
车雨森精神涣散到闭眼间都能睡过去。
不能睡。
他跟只厉鬼似的阴魂不散站起身。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又一下响起。
车雨森厌恶透顶那根东西,多么恶心的原罪,多么耻辱的行为……是背叛信仰的罪证。
他看都不肯多看,直到侧脸火辣辣疼痛。
车雨森眯起眼掩饰扭曲的神情,抽到自己清醒为止,一只手扣着墙壁。
指尖用力抓挠。
直到,主人遗落的小MP3滚落,外观老旧,掉漆,却在上面画了笑脸。
吴元君的字漂亮好认,雕刻出来小小四个字——不要皱眉。
车雨森条件反射松开眉头。
这一刻,世界静止。
这栋别墅的主人回到了三楼的十字架下,他面无表情仰头对着耶和华祷告,声音低沉磁性,尾音嘶哑。
“消除罪恶,泯灭欲、望,赦我无罪,宽恕原谅。”
车雨森双手合十,睁眼祷告。
寂静的周遭,没有管风琴神圣的聆听,时间跟着他一起呼吸。
车雨森艰难地垂首。
他眼前幽幽浮现了一道人影。
是神父吧。
戴着深色的帽子,遮挡住喉结,禁欲无比,静静站在十字架下念圣经。
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道光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吴元君的脸。
记忆颠倒错乱,车雨森瞳孔里遍布从前的一夜。
吴元君抱着他哭喊。
“你的上帝不原谅你。
我原谅你。”
原谅意味悲悯,可怜。
车雨森强行从记忆中抽身,再一次抬头仰望十字架,额间青筋鼓起,他背过身,不再看它。
男人脚步缓缓抵达桌前,监控电脑亮得出奇,他那只大手居高临下摩挲屏幕,似乎也想妄图操控里面的人。
吴元君没有离开,而是去了二层洋房。
车雨森另一只手狠狠轻摁,忽然之间,MP3里放出的小提琴声无比熟悉。
一秒。
两秒。
疯狂切下一首。
他后知后觉,原来蠢货之前戴着有线耳机听东西,一直在听他曾经演奏的曲子……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第一首的刻意炫技,到深沉,再到高昂,再是澎湃轻快,最终是蒙着忧愁嘶哑的一曲。
如同车雨森璀璨精彩的前半生,年少成名再到现在的颓废失意。
幽幽空气中,男人依然在窥探,偷听,死性不改。
轻不可闻的一句话,“不是说难听死了吗,难听为什么要听。”
洋房没有住人,用于私人厨师开火做饭,吴元君以前进来送绿叶菜,来过很多次。
二楼在圆形楼梯尽头,以前上了锁。
这一次却大门敞开。
吴元君一步步走上台阶,一步步掉进新的陷阱。
他预感到梦游的人又在打鬼主意,酝酿新的阴谋,或者给他一份新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