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防护罩就在他面前被打开了,那个多少有点儿讨厌的肖家继承人转眼间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空间里,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活脱脱一个煞星。
而此刻这个煞星眉眼低垂,一张布满尘埃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韦颖策还是从沉静的空气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而他通常管这种气息叫危险。
发癫啦?
没有人惹他为什么要发癫?
韦颖策皱起了眉头,就看肖星野一手提枪,一手抬起,目光牢牢的盯着被抬起的那只手腕上的手环,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只抬起的手上有血液不断顺着指尖滴落。而手环里谢一的声音缓缓流淌,像初春刚刚融化的冰。
他说:“你先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这里是洛城,说起来算得上是肖星野的地盘。他身为肖家的继承人尽一下地主之谊无可厚非,但真正让他和缓态度的是那句会一直跟着他的话语。
啧!
韦颖策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肖星野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了下来,看起来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韦颖策一挑眉,肖星野的眼神已经扫过了,两个人的目光撞上,韦颖策就听他低声说道:“跟我来吧。”
不久之后肖星野把他们带到了肖家的防空洞前,出乎肖星野的预料防空洞的大门竟然是打开的,肖苇风带领着一批人全副武装的守在附近,而那个身材魁梧的林知珩就站在她身旁。
他双手握枪,一脸戒备的守着肖苇风,像一只快被逼疯的野兽。
如果是平时肖星野会十分有兴趣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需要了。因为他自己都快成为濒临崩溃的野狗了,别人的死活还是交给别人自己处理吧。再说了,会选择爱上他姐的男人活该有这么一天。
“韦颖策?”
肖苇风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切!
肖星野在心里冷笑一声。
对一个外人比对他这个弟弟还要亲切,这叫什么事儿?然后他就看到了林知珩阴沉的脸,顿时觉得好受了不少。
“苇风姐,好久不见。”
韦颖策开开心心的朝他姐奔赴而去,肖星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等着看他吃瘪。果不其然,韦颖策还没扑到肖苇风怀里就被林知珩的长臂挡住了去路。
林知珩挡着他,眉眼清冷的说道:“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韦颖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知珩一把搂住,冷声说道:“别在这儿待着了,我请你去喝酒。走!”
“哎?!”
韦颖策所有的反抗都被无视,就这么活脱脱的被林知珩挟持着进入了防空洞里。
“这几天辛苦了。”在韦颖策被挟持的时候,肖苇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受伤了?严重吗?”
肖星野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
肖苇风看了一眼他肩膀上贯穿性的伤口,刚要摆手叫医护人员过来处理,却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两个人齐齐的看过去,在机枪射击范围的边缘处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肖星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的异常惊人,嘴角还泛着一丝傻笑。
她冲四周警戒的人挥了挥手,那个人才慢慢朝他们这边走来,而她这个一向诡谲的弟弟竟然快步迎了上去,急走的步子转眼变成了奔跑,在洛城算不上寒冷的微雨里将那个人一把抱进怀里,牢牢困住。
地下防空设施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上许多,肖星野是个有伤在身的,谢一没办法只能多少依着他。
一开始两人只是肩并肩坐着,没一会肖星野就偎进了他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像个小孩子似的哼哼唧唧起来。
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谢一的脖颈上,谢一正在给他进行包扎的手顿了又顿,终于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敲了一下。
“你能不能老实点?”
“疼嘛。”
糯叽叽的声音传来,谢一只觉得脊背生麻,胳膊上冒出层层鸡皮疙瘩。
“贯穿伤而已,没有打到要害。你疼什么疼?”谢一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他那不安分的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挪开。“在风岩道的时候也没见你喊疼。”
肖星野反手扣住谢一的手腕,拉近,贴着他的下唇,眉眼含笑的问道:“在风岩道喊疼,你不会打死我?”
他的唇薄,软,灼热。
和他本身的形象截然相反,但是一样极具欺骗性。至少谢一能感觉到,被他贴着的皮肉下产生的微妙化学反应透过骨缝一丝丝的传导至□□深处。
谢一勾了一下指头,躲开了更进一步的接触,压下眼底深处的涟漪,目光清冷的瞪了他一眼。
“打死你太费劲,我会选择最省事的方法。”
肖星野用舌头抵了抵口腔,被他抵住的那块隔着皮肉压在谢一曲起的指关节上,他声音含糊的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
“什么?”
谢一用力的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却没能挣脱。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这种黏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要疯了的家伙。
“一枪毙了你。”
肖星野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个十分荡漾的笑容。他用下巴磨蹭着谢一的指关节,慢慢的靠近他,用琥珀色澄澈的眼睛盯着他,眼底深处闪烁着陌生的欲望。
“那你毙了我吧,求你了。”
灼热的呼吸是罗网。
充满欲望的眼睛是落网。
紧紧扣着他手腕的手指是罗网。
他受伤的身体,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液,血液里散发出的细微的腥甜味道,这些都是罗网。
还有他的声音。
黏腻的,带着一点撒娇,带着一点无赖以及剥开所有伪装后呈现出来的因欲望而氤氲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