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第一颗小型炸药随之落下,无数的炸药伴随着暗哑的嗡鸣声在头顶飞舞。
恶魔的声音在呼唤即将远去的亡灵,人间的烟花铺就踏往冥界的桥梁。
原来这就是死亡。
肖星野用力握着手中枪,心里却无奈的叹息。
看来是只能到这里了,行吧,那就到这里吧。
炸药落下,撞击,爆炸的轰鸣声在耳朵里回响,把他的脑子撞击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嗯?
肖星野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抬头望去看到一片澄蓝色的光罩。
它像一个巨大的帐篷,在荆棘密布的荒野塑造出一个安全的范围。他像一颗未经孵化柔弱的蛋黄,被牢牢的包裹在从未曾触摸过的蛋壳里。
“这是……什么?”
肖星野目瞪口呆,然而他呆的时候别人却不呆,目睹这一幕的新人类立刻举枪进行射击。
肖星野顿时手脚发软,可惜他这会连藏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敌人对他进行击毙行为。
这一劫果然没这么容易过!
他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远处响起一声枪响。
围困他的人群里走在最前面的新人类被一枪毙命,子弹径直从眉心穿过,在身后形成一道血雾。
看着倒在泥土里的尸体肖星野愣住了,他立刻回头,然而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援兵,空旷的废墟上雨在下,风在吹,除了敌人,没有新的目标出现。
但是敌人显然也被这一枪骇到了,瞬间调转枪口,然而与此同时第二声枪响在微雨里无声的响起,一道血雾在空中划过,离肖星野最近的人同样变成了尸体。
肖星野的目光扫过倒在泥土里的尸体,然后快速的顺着弹道的方向锁定目标。
那是一处高地,距离这个地方至少两千米。这么远的距离,在有风、下雨的环境下进行狙击,且保证一枪致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叫嚣,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这种燥郁,脑海里却忍不住感慨。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呀!
单纯以武力而论的话,眼前这些人就完全不够看了。不过,综合实力永远胜于单纯的武力。
看到这些人的装备肖星野开始有点为这位不知名的同行者担心了。
果然头顶的无人机在第二个人倒下的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其中一部分迅速脱离了队伍,朝着两千米外的地方疾驰而去。
肖星野的心一沉,低声呢喃:“走,快走。”
当然这些话他遥远的同行者是听不到,事实上,就算他喊的再大声些那人听到的概率也不大。
肖星野的眸子沉了下来,他用力咬着干涩的下唇,思索着该如何帮那人脱离危险。但此刻的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用来防身的手雷也被他扔了出去。自己又一个不知名的光罩笼罩着,这个光罩连小型炸药包的爆炸威力都能抵挡,大约也能抵挡得了他这血肉之躯的撞击。
有生以来从未如此无助过的肖星野内心涌现出一股无名的羞耻感,这种感情像一把钢刀,来来回回的刮着他那本就微薄的自尊心。在他那点敏感的心思即将过敏爆发的前一刻,头上众多悬停的无人机却先一步过敏般大抽风了。
它们相互攻击,小型炸药在头顶不断发生爆裂反应,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许多碎屑。这些东西砸在光罩之上,会形成极其微小的光晕波动,仿佛在头顶开出了绚烂的花。
肖星野紧绷的心弦松了那么一下,然后就听到纷乱的枪声从四周响起。弥漫的血雾里几乎听不到什么惨叫和呼号,这就意味着被击毙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一枪致命。
这……
对他形成围困之势的人一个个倒下,更外围冒出来的是一个个看不清容貌的存在。
待他们逐渐靠近时,肖星野才看清楚这是些和他一样灰头土脸的家伙。身上的衣服布满了尘埃,几乎看不清颜色。脸上、头上泥渍斑斑,活像是在哪家工地打灰的汉子,要不是他们手里提着枪,肖星野会以为这些人是被谁抓来凑数的。
等所有的新人类被解决掉的时候,那群灰头土脸的家伙离他也不过只剩下数十米的距离。
离他最近的是个身材高大而挺拔的家伙,他像是对这个笼罩一方天地的光罩特别感兴趣,盯着光照看了半天,给人一种他会伸手触摸一番的错觉,那他到底没有做这么鲁莽的事情,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废墟上,满身是血,一脸苍白的肖星野身上。
“哎哟,原来是你呀!”
这个人抹了一把脸,露出了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睛,于是肖星野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幸灾乐祸。
“你是?”
肖星野过了一遍脑子发现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
“韦颖策。”
年轻人抖了抖头发,落下一层沙砾,虽然狼狈却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这是年轻人才有的特质。
肖星野想起京南城外那个开着车和蓝龙妖兽周旋的年轻人。
原来是他。
“幸会。”肖星野嘴角勾起笑意,他指了指将两人分割开的澄蓝色光罩。“这是你们韦家的产物?”
韦颖策摇了摇头,手指沿着光罩外围隔空缓缓划过,像是在欣赏什么名贵的玩物,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缓缓说道:“不是,这是谢一的东西。话说回来,这东西不是以谢一为中心进行覆盖吗?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自动以你为中心了呢?”
谢一的名字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肖星野只感觉手脚有一瞬间的麻痹,这种麻痹甚至让他口舌发干。
“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