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点儿骨气吗？

肖星野白了他一眼。

似乎在说骨气是什么东西？骨气能保证我不死在洛城吗？再说了骨头再硬，有时候也抵不过血脉压制呀。

“那么你们觉得他们会在何时降临呢？又以何种方式降临呢？”

肖苇风无视了两人间的眉来眼去，修长的手指径直指向蔚蓝的天空，清的冷眼神坚定的似乎要穿透遥远的云层。

肖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一片虚无，除了太阳什么都没有，然而过于炙热的太阳总是洒下过于刺眼的阳光，让注视它的人眼睛发涩，心里发慌。

他心里慌不慌？其实是慌的。

但就像他自己忽悠其他人那样刀已经落下，没得选了。

所以如果战争真的要爆发，那么他只期待一件事情。

“我不关心他们什么时候降临，只要不是今天就好。”

“只要不是今天就行吗？”

肖苇风似笑非笑的着向他。

难得被她的目光注视肖星野颇为开心的点了点头，抬起屁股蹭着沙发往她身边磨蹭，一脸微笑的看着肖苇风说道：“今天阳光这么好，用来打仗有点儿可惜了吧。啊，对了。还有一点降临就降临，千万别在降临前搞什么坚壁清野的大轰炸。”

“为什么？”

肖苇风不解的问道。

如泼墨似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躺椅堆叠，如丝绸，如海藻。

肖星野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皱起眉头，有点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道：“因为如果我是新人类的话，那么我选择轰炸的第一个地方一定是人口数量最多、人口聚集程度最高的城市，那不外乎就是……洛城啊。”

空气凝滞了片刻，肖苇风的眼睛晃动了一下，然后低头掩唇而笑，笑意像池塘里最外侧的涟漪，一晃而逝，之后就只能看到清凌凌的水。

她就像只慵懒的猫又无情的猫，傲慢的看着以为自己是主人的货色，漫不经心的说道：“说的有道理。毕竟这么多年来我在洛城杀了不少新人类。”

她没说为什么要杀他们，但是肖星野大概猜的出来。

毕竟以她姐的性格是绝不会允许别人肆意窥探的，哪怕窥探之人是新人类。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些人除了窥探外，恐怕还担任着渗透的任务，否则赵珉言怎么不会投降的这么利索。

只是有一点肖星野不解。

他磨蹭到肖苇风身边，蹲在躺椅前，手指压在躺椅的扶手上，小心的打量着慵懒的猫问道：“你只是……杀了他们？”

根据无声联合的总部里的记载，这些抵达地球的新人类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生命能在此维持九十天以上。

难道她就不好奇为什么？

“你想让我解剖他们吗？”

肖苇风的眼睛清冷似冰，喜怒难辨。

“……”

我的姐呀！

你这样情商低下的人是收服那么些帅哥和世家的，他们支持你的原因难道是渴望被你虐死吗？

“这些事情理事长做了五百年，难道会没有答案吗？”

肖苇风点了点躺椅的扶手，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皱了皱眉头。

肖星野意会，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收回的时候肖苇风的发尾不经意的从他指尖滑落。肖星野勾着指头暗暗唾弃自己对于血脉压制的无力抵抗。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理事长的？我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肖苇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而他也真的是笑出了声，偏着额头颇有些同情的看着肖星野。

“我遇见理事长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想弄死你的时候。怎么想听我详细的讲述一下吗？”

肖星野立刻摆手。“不用了，是我多嘴了。你当我没说过。”

他相信他姐想弄死他的时候绝对比不想弄死他的时候要多的多，但真正面对她倾诉这种杀意的时候，他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心的。

对自己，也对她都不忍心。

可惜的是肖苇风对此并不领情，在修长的手扣住躺椅的扶手，微微用力，腰身起伏，靛蓝色的海浪动荡，她坐起来，没有正襟危坐也没有颔首低眉，而是双腿交叠，像一只试图进攻的兽那样逼近肖星野，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柔媚，只有杀意。

她说：“肖、林、赵、韦这些大家族是靠联姻、靠武器、靠利益形成的利益集团，而无声联合却号称是一个工业集团。那么这个集团联合的又是什么呢？”

她的手指划过肖星野的脖颈，像一把刀割断咽喉，轻巧快速并且毫无痛苦，但肖星野就是有一种已经被结束了生命的错觉。

“什么？”

他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脑子在这一瞬间停摆了。

肖苇风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道：“联合的是人呐。”

“人？什么样的人？”

肖苇风收拢指尖，阳光洒在她的掌心，像一块碎裂的金，像一汪破开的冰。虽然在她掌中跳跃，却不能拿捏，一旦分寸有失，就会付出血的代价。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满眼兴奋。

“所有不甘心被奴役，所有想要自由的活下去的人。”

“麻木的人，善于遗忘。而愤怒的人永远记仇。”

“区区五百年而已，那场大轰炸还不足以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