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后转过了身,身后过亮的光线将镜头模糊成了一片暗淡的画面,只隐约可见那人微扬的唇角。
“谢一,你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谢一冲他耸了个耸鼻子,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了。
光线在身后跳跃,追随着他修长的身影,从稚嫩的肩膀到笔挺的双腿,像是被镀了一层光晕的瓷器,牵绊着所有不小心落在期间的目光,却有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光晕落在地板上,缠绵又破碎。
被后来者一脚踩上,落下一片漆黑的刃,将一切美好碾成尘埃。
那个人就踩着那片漆黑的刃舒展着身体伸了个懒腰,光线从身后勾勒着他的身体,自上而下强劲挺拔,如一柄入鞘的刀,一清二楚的彰显着他的锋利,可唯独这个人的脸是模糊的。
过强的光线像是已经拉爆了镜头的清晰度,依稀能看到的是那人勾起的唇角,像是含着某种暧昧的笑意。
装模作样!
肖星野是个从小就知道如何把别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的人,所以对这种手段十分不以为然。
好在这样的镜头只有一瞬间,下一秒镜头就切换到了一片火海里,然后镜头给他呈现的就是一副天崩地裂的画面。
无数璀璨如流星般的东西穿过云层坠落地面之后爆炸声响起,朱楼玉户转眼成为断井颓垣。
冲天的火光里,有身上沾满灰尘的人扒开砖石瓦砾拖着受伤的身体用力爬向在爆炸之后就已经寂静无声的亲人。
“不要过去!不要……”
画面外有一道仓皇的声音传来响起,无比急切却又有掩饰不住的畏惧,然后画面中隐约响起一道枪声,之后便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画面里的人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向前爬去,他的倔强陪着血液合着灰尘在来时的路上留下了长长的印记,在他即将触摸到亲人身体的时候一双干净的皮鞋来到他身边,抬脚踩住了他的手,然后那个人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这个声音是……谢一!
意识到这一点的肖星野瞬间红了眼睛,袖子里的短刃被他拢到手上,紧紧握住。
这时谢一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布满了灰尘,眼睛里全是恨意,无比清晰、毫不掩饰的恨意。
“不错的眼神,我喜欢。只可惜你姓谢!”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谢一抬起了眼睛,眼中恨意浓重,他脸上的线条紧绷着,表情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可这样的愤怒却取悦了那个将他踩在脚下的人。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谢一说道:“你这样的表情就叫困兽犹斗,是一种无能的体现。现在你,你们谢家所有的人现在都被我踩在脚下。我问你,这时候你那个谢无殃在哪里呢?他怎么不来救你?!”
谢一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但他咬着牙关1字一句的说道。
“不需要他来救,你以为我是谁!”
刀风袭来的光和话音一同落下,刀刃刺穿那人干净的皮鞋,腥臭的血涌出来染脏鞋面,也染脏谢一的手。
可他却笑,狰狞的笑意沿着漆黑的眼睛蔓延,如同肆意的藤蔓,阴郁而顽强。
可惜却来不及生长,有人一脚踹伤了他的脑袋,血液喷溅然后镜头便是一片漆黑。
“谢一!”
“谢一!”
镜头外和镜头里的惊惧喊声重叠,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悠远绵长,像肌肤里一根拔不出来的刺,越是拨弄陷得就越深。
肖星野目眦欲裂的盯着漆黑的屏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脏却在剧烈的跳着,耳边甚至能听到它跳动时的每一声回响。
他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不受控。他也喜欢这种感觉,因为痛的足够深刻,而这种深刻来自于谢一。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这声笑空洞而嘶哑,像是某种叹息好像是灵魂深处探出的触手,用愚蠢的动作挥舞着白旗并肆意的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愚蠢吗?
是的!
因为此时此刻他竟然分不清心里的痛究竟源是自于对那个叫谢无殃之人的嫉妒还是源于对谢一受伤害的不忍。
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确,没有人能在他面前伤害了谢一而不用付代价!
他慢慢的握紧了拳头,用力之大使得指骨泛白,只可惜他此刻想杀的那个人并不在眼前,甚至连眼前的画面都不再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恨意丛生而无从消弭,那么本该只存在片刻的恨意避免不了堆叠,堆叠太多便会成为执念,而他从来不愿执念缠身,所以总要想办法消减一二才是。
于是他一拳挥向眼前的屏幕,在屏幕即将崩裂的前一刻却停住了,因为原本陷入漆黑的屏幕突然亮。
屏幕里的世界濒临崩塌,所有的画面都在摇晃,使得视线都没有了焦距,目光也无法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