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用编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了。”
说完越过了他,径直走到安静的床榻处,然后俯身在坐了下来,从谢安澜角度能看到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床上之人的手,沿着人家掌心的生命线一点点游走,活像个穷极无聊的登徒子。
此刻肖星野低垂的眼眸却逆着光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神情淡漠的说道:“ 谢一快醒了,你可以先滚了。
“好的,这就滚!”
闻言谢安澜如蒙大赦,一溜烟的滚出了房间,不曾有片刻耽误,身影消散之快充分说明了他对肖星野的畏惧,生怕这厮再次把自己强留下来。
房间再度恢复了安静,肖星野的平静开始崩坏,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脸上虚假的平和一点点的消散,再睁开眼时眼角眉梢压着一丝少有的狰狞。
从谢一倒下那一刻他心里升起一股躁动,那个躁动纠缠着他的灵魂无休止的翻腾被他强行压着才没爆发出来,可当谢安澜那个庸医竟然告诉他这病他有可能治不了的时候他差点崩了。
还好,还有一线生机。
他一边按揉着谢一的手指一边用尽力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让自己变得理智。
大不了就是提前和肖苇风对上,以前没有防备的时候都没□□死,现在有了防备也就意味有了几分胜算。
想到这里心里始终压制不住的躁动,莫名的沉静了几分。
没办法,他家那姐姐对他而言是悬颈的刀、噬骨的毒,不得不冷静。
“谢一呀……”
我还没把你人弄到手,就得先为你去拼命了吗?
他自己都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头疼,拉着谢一的手弯腰下去抵住了自己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开始哀叹自己的命运。
大约是因为他的怨气过于浓重,使处于昏迷中的谢一都受到了影响,一道呻吟脱口而出,肖星野立刻察觉他的变化,却不敢第一时间确认而是选择轻声呼唤:“谢一?”
“嗯。”
沉睡良久的谢一给出了最简短的回复,即便是最简短的回复也让他沙哑的喉咙差点报废,哼哼唧唧磨蹭半天才发出了声音。
然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向漆黑的眼睛却有了些许变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处也有微红,配上苍白的脸,显得异常脆弱。肖星野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没说出话,只是握着谢一的手不禁用了力气。
谢一微微的挣扎了一下,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哑着声音叹息。“你搞什么摆出这幅死出样子?”
看他还有力气调侃自己,肖星野松了口气,放松了力道。
“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绑格外扎实的木乃伊,僵着身子说道:“哪里都不舒服,身上很疼,没有力气,脑子像是被人拿勺子搅拌过一样,感觉里面全是浆糊。喉咙又疼又干,想喝水。”
“等着,我去拿水。”
看到他还有力气抱怨,肖星野松了口气,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拿了水过来,一点点的喂给谢一,看他在自己怀里艰难的吞咽下去,悬着的心也慢慢的落了地。
他一边抚摸着谢一的背,一边低声说道。
“慢点喝,小心呛着了。”
喝完水的谢一,抬手搭在肖星野的手腕上表示拒绝,肖星野这才收入杯子,谢一慢慢的躺下,脸色苍白的问道:“那个蓝龙妖兽肢解完了?”
“嗯,莫得老板做事你放心。”
肖星野放下杯子,重新坐到他身边,眉眼舒朗而温柔的看过去。
谢一被他的目光惊了一下,本能的想错开视线却硬生生的忍住。
不知为何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躲了才会有危险。
此刻他依旧呼吸不顺畅,胸口向北压了块石头,让他忍不住长长的呼了口气,哑着声音说道:“我想去看看。”
“晚几天吧,你现在的身体未必扛得住严寒。”
蓝龙妖兽周围的温度他们都是知道的,就是谢一现在这幅弱柳扶风的样子,能经受什么风吹雨打呀。
“没事的,穿厚点就行。我不去看一眼,心里总不踏实。”
谢一是那种难得对别人放低姿态的人,所以偶尔做小伏低一回其效果是相当惊人的。至少肖星野就扛不住他低眉顺眼的样子,二话不说把他裹成了一个粽子抱着走去了地下室。
整个地下室依旧寒冷,进去的一瞬间,谢一就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被冻结了一般,肺部、气管里都是一阵阵抽痛,剧烈的咳嗽脱口而出,腥甜涌上来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谢一?”
肖星野不安的看着他。
谢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走!我们去看看肢解后的蓝龙妖兽。”
和肖星野说的一样,莫得老板是个靠谱的人,谢一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他们一下,现在整个妖兽就被近乎完美的解刨了。
控制系统以及相关的控制元件,传感器,模组,光栅、电缆等等整个传感系统活生生的摆在他面前。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部件谢一不由得失笑出声,什么妖兽?什么科技断层?不过是一处大型皮影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