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场皮影戏是以多少人的性命为代价的?
甚至这其中还包括谢无殃!
想到这里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谢一只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可偏偏喉咙里一阵阵腥甜翻涌,让他无法抑制的选择用手按住脖颈却依旧阻止不了不断有血液沿着喉咙被喷涌而出。
再这么吐下去会死的吧?
谢一在心里冷笑一声,如果真的死了这场戏码的罪孽岂不是更大了一些,就是不知道设计这场戏的人会不会得到惩罚?
要是得不到那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谢一!”
在他即将晕倒的前一刻肖星野拦腰将他抱进了怀里。四目相对他在肖星野一向温暖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血顺着唇角滑落,黏湿了脸颊,也湿透了肖星野的眼睛。
“你……不许哭……”
肖星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
谢一很想再安慰他几句,奈何气力已不允许,他头一歪,靠在了肖星野肩上,然后慢慢的摩挲着,脸上的血全都蹭到肖星野身上去了。
肖星野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血的甜味让他眼前一阵阵眩晕。
“帮我找最好的……”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低声呢喃。
“什么?”
肖星野低头轻声去问,而谢一正额头抵着他的肩,身体依着他,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原本搭在他臂膀上的手也在慢慢的滑落。
肖星野心里一抽,用力揽了揽他的腰 ,低头凑近了过去,而此时谢一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他只能听见模糊的三个字。
“……工程师……”
然后搭在他臂膀上的手彻底滑落,像深秋枯黄的叶子,轻飘飘的耷拉着,透过阳光能清楚的看到干枯的脉络。经不起好事者一掐或一捏就会干枯、破碎。
生与死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
比如谢一。
或者谢安澜。
刚踏出莫得酒馆数小时的谢安澜没有想到自己刚踏进他那小诊所的大门就被肖星野派人又抓了回来。
他更没想到再次见到谢一的时候,已经快溃败成破布娃娃了。
染血的衣服、苍白的脸,指骨分明却异常消瘦的手指,在灯光之下已经看不到年轻人该有的生气,惨白的像是被抽干灵魂的枯枝。
他就那样死气沉沉的躺着,眼睛下一片片乌青,唇角上布满殷红。
破布娃娃?
分明是个快死了……
他在心里的腹诽在对上肖星野的目光那一刻没敢再继续下去。
毕竟那么阴沉的脸色,冷漠夹杂着怒火的目光一眼望去像是看到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这时候活腻了才在他面前显露心思呢。
“他不是已经退烧了吗?为什么会吐血?”
这个问题问的愚蠢。
但谢安澜此刻没有指摘他的勇气,缩着脖子无奈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发烧是因为炎症,吐血是因为溃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了病毒的吞噬了。”
肖星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病毒?”
“是!”
谢安澜有点无奈的回复。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的,他的状况我之前就在大小姐那里见到过类似的,以目前的情况我救不了他。”
肖星野的表情一沉,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的扫过来,压着一城的黑云,看似云淡风轻,但对视的片刻谢安澜背后已经生出冷汗。
肖家人都是疯子!
面前这疯子不会让自己给这位天降之人陪葬吧!
谢安澜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要怎么保一下自己的小命时肖星野开口了。
“那么谁能救他?”
谢安澜一怔,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眼前这位会听不懂?
看着他呆愣表情肖星野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让谢安澜瞬间挺直了脊背,那是野兽面临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
可是,为什么?
肖星野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眸一片沉静,缓缓开口说道:“ 给我答案。如果你敢说是我姐的话,我会把你的皮从头到脚完完整整的剥下来。”
谢安澜想起很多年前肖苇风曾告诉他的一个道理。
野兽什么时候最冷静?
是狩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