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尧说订婚是假的又怎么样?他看到两人穿着订婚服,手里拿着酒杯,被那些富家子弟和千金祝福的时候,心脏疼得被撕成齑粉才是真实存在的痛苦。
挡在他们中间的从来就不是外界的事情波折,不是一场真真假假的订婚宴,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真心一次次被撕碎拼起来,拼起来再撕碎的可悲又可笑的一个人的独角戏。
眼泪从温祁安的眼眶里涌出来,滴在梁景尧的手背,烫得梁景尧的手忍不住颤抖。
这场假订婚,斩断了他们最后一点脆弱的联系。
梁景尧手背上的眼泪越来越多,怀里的青年身体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齿缝间钻出来。
“别哭温祁安,别哭……”
梁景尧手足无措,他想帮温祁安擦眼泪,可又怕温祁安不要自己碰他,他只能一遍遍回答温祁安,“没有,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也一点都不好笑。”
回答梁景尧的只有哽咽的哭声和滚烫的泪。
隔了一会儿,青年稍稍仰起脸,不想再让眼泪滴下来,他深吸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梁景尧,你真的只是怕我误会,所以才不告诉我的吗?”
梁景尧微怔。
温祁安把胳膊从梁景尧怀抱里抽出来,拨开抱住自己腰的这双手,转过身看向梁景尧。
温祁安眼圈泛红,抬手抹掉脸颊两侧的泪痕,“你不是。你只是不在乎我的感受,你生来就站在普通人触及不到的顶端,你被众星捧月惯了,只要你勾勾手指或者点个头,就有数不清的人争先恐后地跑到你面前,想引起你的注意……我也一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叫什么?痴心妄想,对不对?”
梁景尧张张口,想说不对,但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我从小就没体验过什么父爱和母爱,我爸妈自私虚荣,满脑子想的只有钱,我缺爱,我没有清醒的恋爱观,不会正确地爱人,我只会用舔狗的方式让我爱的人能注意到我。”
温祁安将伤疤血淋淋地展示在梁景尧面前,“我跟他们坦白我喜欢男人以后,我爸用竹条把我往死里抽,抽得我后背全是血。他骂我犯贱恶心,后来他们知道我找了你这么个有钱的金主,态度又变了,每次只要接到我爸妈的电话,他们永远都只有一句话——让我安分守己,不要惹你生气。”
温祁安还没来得及擦的眼泪又滴了下来,他不止一次想过,他究竟是不是他爸妈亲生的,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梁景尧想抱温祁安,想告诉他你爸妈对你不好,但我会对你好的,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不会再伤你的心了。
温祁安看着梁景尧,往后退几步,梁景尧的手落了空,垂在身体两侧。
温祁安的胸膛因为情绪波动小幅度起伏,他想不明白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能高兴一点,想让你不要总对我冷冰冰的,你每次这样我会很疼的。可我有什么错?我爸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就活该被抛弃,活该得不到爱吗?”
剧情线不应该这样发展的,老天既然让他重来一次,为什么不肯再给他一个上帝视角?
梁景尧双腿仿佛被钉在原地,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微弱的恳求:“温祁安,你听说我好不好?我没有不要你,如果你不想我演这场戏,我……”
“我不想听!”温祁安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红着眼眸看梁景尧,“梁景尧,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跟你真订婚还是假订婚没有直接关系。”
“我只是看到你和林小姐手挽手,比肩站在一起的时候,突然觉得好累。”
温祁安走近梁景尧,伸出食指指着他的心脏,嘲谑笑道:“梁景尧,石头做的心都被我捂热了,可我花了那么多年就是捂不热你的心,你太高高在上了,永远都不会低下头看一看我。”
温祁安那根指着梁景尧胸口的手化作锋利的匕首,狠厉地剜出梁景尧的心脏,温热的鲜血从空荡荡的伤口喷涌而出,溅上温祁安的脸。
梁景尧哑口无言。
原来温祁安每次心疼,都是这种感觉吗?
两人沉默地望着对方。
良久,温祁安垂下手臂,把脸撇向旁边,破碎的声音被夜晚的冷风吹散大半。
“梁景尧,分手费我还给你了,我们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