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青年身上,他们看着男青年,而后眼睛又不约而同地瞄向今晚订婚宴的男主角。
温祁安手悬在半空中,红包款式是长方形的,材质偏厚,平平的没什么厚度。
梁景尧没有伸手去接,他只瞟了一眼,停顿稍许,连语气都不曾改变地说:“谁带你来的?”
宴会厅里,不知道的人以为梁景尧和陌生青年之间可能存在过节或者摩擦,一个没有受到邀请还看不惯的人突然跑过来,换谁心情都会大打折扣。可像梁华博杨洛婷,姜墨,还有宋睿延这些知道真正内情的人,自然能听出来梁景尧这句话不单单只是问温祁安是谁带过来的。
温祁安举得胳膊有点酸,神色平静道:“别误会,我只是过来给你送个礼物,送完我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见梁景尧始终没伸手接他手里红包的意思,温祁安轻声叹了口气,把红包塞进梁景尧西装的衣兜里。
“收下吧。你订婚的酒店太远了,我过来一趟也挺不方便的。”温祁安看向林洁馨,发自内心地说,“林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林洁馨觉得面前的青年有几分眼熟,想了几秒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她略微诧异地说:“……是你?”
温祁安点点头承认。
梁景尧看着两人不太对的表情,问温祁安:“你们见过?”
温祁安装作没听见,后退两步与手挽手,亲密无间的梁景尧和林洁馨拉开距离,“梁总,礼物我送到了,祝你们幸福。”
话落,青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仿佛宴会厅里的不是人,而是残凶残可怕的怪物,他脚步踉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梁景尧盯着落荒而逃的温祁安,那些困扰他的不安,害怕,慌张失措紧紧缠上跳动但冰冷的心,传来针扎般轻微但细密的感受。
怎么回事?温祁安怎么知道的?
梁景尧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温祁安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次产生了害怕?
梁景尧回过神,想去追温祁安,却被梁华博挡住去路。梁华博沉下脸,眼神阴冷地看向梁景尧,“你想干什么?你要抛下你的未婚妻去追一个男人?梁景尧,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一天天就想着这些荒唐事?”
梁景尧跟梁华博父子关系紧张不算秘密。梁华博为了将梁景尧培养成符合他心中期望的继承人,从小将梁景尧攥在手心,掌控梁景尧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走,后来梁景尧长大了,羽翼渐丰,便逐渐逐渐跟梁华博抗衡。
父子俩从来没在明面上起过争执,可今天梁华博直接挑破梁景尧感情方面的事,不仅代表梁华博因为梁景尧想去追温祁安感到恼火,还有对温祁安的不识好歹跟异想天开的嗤之以鼻。
梁华博眼睛停在关上的大门,本以为给温祁安一笔钱他就能自觉离开,没想到还跑过来给他整这样一场戏码。
倒真把自己当盘菜。梁华博冷笑,心里生出给温祁安点教训的念头。
“别动他。”梁景尧眼底染上冷意,“这是我跟他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
温祁安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走出去,全身力气好似被抽干,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酒店。
晚上室外温度很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的风将温祁安的脸吹得又冰又疼,身上的毛衣外套抵挡不住多少寒气。
温祁安却不觉得冷,脑袋乱得堪比浆糊,他径直往前走,周遭的声音被大脑自动屏蔽,任凭身后的人怎么喊都不回头。
忽然,一只手拽住温祁安的胳膊,温祁安脚步微顿随即被圈在一个怀里,身后的人抱得很紧,后背与胸膛之间不留半点空隙。
“温祁安,温祁安……”梁景尧声音轻微发抖,抱着青年腰的手又收紧了些许,“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订婚是假的,我和林洁馨只是合作而已。”
“我不会跟别人订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温祁安,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误会,你说我对你不好,我怕我告诉你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在骗你,我就想等事情结束以后再……”
“再什么?”温祁安出声打断,轻轻笑了一下,“再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把我当傻子一样吊着我?还是继续看我像舔狗一样舔你?”
温祁安鼻腔里浮现出酸意,视线变得模糊,他把眼泪憋了回去,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人挺好笑的?一边说讨厌你,要跟你断干净,一边又赖着你这不走,享受你给我花钱……我又当又立,你心里一定特别看不起我吧?”
宴会厅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刺激温祁安的眼眸和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