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与前两个副本的恶劣环境相比,眼前的密宫算得上温馨舒适。
没有飓风,没有暴雪,只有温暖的大房子和在房子正中央等待我的睡美人。我欢呼雀跃地跑向沉睡的美少年,用力晃了晃他,把他身上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和服都快摇散架了,紫藤萝瀑布般的头纱也滑落到地上,一脸懵逼的睡美人终于醒了过来。
人偶少年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你是谁……”
我扑上去抱着他蹭啊蹭,人偶不懂世俗伦理和男女有别,他茫然地任我扑腾,一直到我直起身子来看向他时都没有反抗,只是好奇又求知地望着我。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吟片刻,对他说:“其实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人偶瞪大了眼睛:“诶?”
我认真地演戏:“我误入了这里,看到你躺在这,对你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一见倾心,为了和你表白,我马上把你叫醒了!”
人偶慌乱:“诶、诶?!”
他手忙脚乱,手足无措了半天,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个,实在抱歉,请问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眼万年,一见倾心又分别是什么意思呢?”
我震惊,难道散兵以前是智障?不应该啊!我让他赶紧从实招来,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他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人偶少年不太愿意,他的手攥着头纱,纠结到都快像樱花妹咬手帕一样扯着头纱咬了:“我那些事情,母亲一定不愿意我和别人多说的……”
我的心被“噗嗤”一下射中了,我捂着心口重重喘了几口气,在散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又快速缓过神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我教你知识,你告诉我你的身世,这个是等价交换。而且我喜欢你呀,我喜欢你,就不会背叛你,告诉我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偶的态度松动了,他眼眸微颤:“喜……欢?”
玩家的甜言蜜语手到擒来,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灌给纯白的人偶:“对,我喜欢你!喜欢你,就是想看到你的存在,想陪在你的身边,心脏也为你跳动,是没有你就绝对不行!”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需要深入的了解,需要时间来确认,但你不一样。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一见倾心的意思就是,我对你的喜欢已经超越了时间的阻碍,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确认我喜欢你了!”
人偶的脸慢慢红了。
热烈的情感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哪怕是刚诞生于世就因为泪水而被封闭的人偶也能感受到这份情谊,他胸膛空空荡荡,但人类的爱意如炽热的火,为他锻造出一颗锡心。
他轻声问:“那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玩家的山盟海誓轻易地脱口而出:“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和你在一起!”
150.
人偶亲口告诉了我他的过去。
尘世中的执政,威严而强大的雷神创造了他,银白的树木雕琢出他的躯干,刻画出他的面颊,眼尾的红痕是母亲亲手执笔描绘的——他曾经是最接近成功的作品。
人偶说到这里,失落地垂下蝶翼般的眼睫,头顶橙黄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是我太没用,我不该哭泣的……”
人偶哭起来也那么好看,我又看呆了,这和bjd娃娃在面前活过来了还跟你讲话有什么区别?我要是个娃娘得当场激动得晕过去。
见我不说话,人偶少年有些不安,他快速擦去眼泪,小心翼翼地看我:“抱歉,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我只是稍微有点控制不住,你放心,我会努力学习控制自己,以后不会再哭了。”
我终于回过神来,又坐得离他近了几分,安慰他:“会哭又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个不要你是你妈有病……呃,我的意思是,神明不通人性,流眼泪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散兵显然不是很喜欢我骂雷神,毕竟那是他亲妈,我只好改口:“人类的小孩子出生的时候,大家都会想尽办法让他赶紧哭一声呢,雷神毕竟不是人类,她不懂这个,你只是更像个人类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
我的说法让他心情好了一些:“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一些:“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每个人家里的孩子出生都会哭的,那是生命的象征!所以不要因为这个自责啦,你又有什么错呢?你只是想告诉你妈妈,你活下来了而已呀。”
我不知道自己的话疗有没有让他释怀,但散兵看起来显然没有刚刚那么难过了,他主动靠近我,钻进我的怀抱,将耳朵贴近了我的胸口。
他轻声说:“我听见你的心在跳了,真好。”
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话语间稍许落寞,但至少现在说话地时候会笑了:“我本是为了承载神之心而被创造出来的,母亲不要我了,我也没有心了。”
我想了想,说:“那我做一个给你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写实风还是写意风?你是人偶的话,要不我做个和你身体同材质的心给你吧,你说雷神那里还有剩余的原材料不?”
我嘀嘀咕咕冒出一大堆问题,人偶被我问呆住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都、都好,只要是你做给我的,我都喜欢。”
雷神有没有原材料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
我在密宫里溜达,先推了推门,系统弹出:「你无法推开被封印的密宫大门,要不找找其他的出路?」
环顾四周,没有窗户,只有高高的树干穿透屋顶,原先零零碎碎的阳光正是从那个洞口洒进来的。我顺着树干往上爬,依旧被无形的墙壁阻拦:「你无法爬出被封印的密宫屋顶,要不找找其他的出路?」
特么的,不想给我出去就直说。
我在密宫绕了一圈,散兵就在我身后跟了一圈,好奇地看我摸上摸下,见我终于停下来才问:“你在干什么呢?”
我说:“当然是找出去的办法啊。”
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但又不敢多说,最后只小声地应了一句:“这样啊……”
我好一会儿才察觉不对,回头看他低头扯着头纱的委屈样,赶紧跑回去抱住他:“当然是带你一起走的,你别怕,我去哪都带着你。”
散兵这才有了笑容,眼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含了泪水才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期待与欢喜:“嗯,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散兵常常表现出樱花妹经典的“不安です”,但他好哄的性格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缺陷。
眼看我都准备挥剑砍树了,大门终于传来了声响。我猛得一扭头,和散兵藏了起来,偷偷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来的是一个武士打扮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惊叹地望着庞大的密宫。我扭头问散兵:“你认识他?”
散兵摇摇头,我看着那个男人,忽然有了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