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屈膝颔首,算是给崔元辅行了礼。
崔元辅问道:“你是何人?”
小五恭敬答道:“小人良酝司酒匠,拜见丞相大人。”
崔元辅打量着小五,微讶道:“酒匠,你认得我?”
小五低头说道:“小人从未见过大人,但试问这满朝文武,又有谁能配得上这紫金鹤纹的官袍呢?”
说话间,小五瞧见崔元辅的袖口处有一抹桃红摇摇欲坠。
崔元辅挑了挑眉,肥腻的脸上泛起毫不掩饰的得意,道:“原来是慎王的人。本相瞧你也是个聪明人,怎就猪油蒙了眼,看上了慎王?瞧瞧这小脸儿,色如黄蜡,身上也没个像样的首饰,不如跟了本相,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小五低项垂眸,姿态娇柔,走近崔元辅的身侧,伏在他耳旁轻声软语道:“多谢丞相垂怜,您的提议小人定会慎重考虑的。”
语毕,那一抹桃红已稳稳落在小五的手中。
小五迅速将其塞进自己的袖中,后退一步,道:“丞相慢走。”
崔元辅理了理朝服,又转头轻蔑地瞧了瞧这位被自己轻而易举就征服了的“慎王的女人”,扬长而去。
待崔元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连廊的深处,小五才将那东西从袖口中取了出来。
仔细一瞧,竟是一个别致的香囊。艳色的锦缎为底,上锈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精巧,栩栩如生。
小五轻轻摩挲着香囊,不禁眉头微皱。
崔元辅身为丞相,人前定是端着一副老成持重、道貌岸然的模样,纵使心里别有花样,表面也会刻意维持。可这般轻浮惹眼的香囊,他竟然连上朝面圣都要带在身上,未免也有些太儿女情长了吧?
思忖间,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五赶紧把香囊重新塞进袖子里。
不多时,萧寒凝雀跃地跑了出来,拉起小五的手欢喜道:“姐姐,父皇恩准我出宫去探望皇兄,你也可以随我一起去。”
“真的吗?”小五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父皇被我磨得没办法,这才松了口。”萧寒凝说着便拉着小五往回走,“我们快些回去收拾收拾,趁着日头正好,这就出宫去!”
马车辘辘地驶出宫门的那一瞬,小五觉得自己的心忽地一下就轻快起来。窗外的风吹进车厢里,将帘子掀开一道缝隙,暖融融的阳光伴着盛安城的烟火气涌进车厢,直直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她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头竟莫名生出一阵冲动,她想跳下马车,混进这茫茫人海中逃走,可只一瞬,她就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小五不由得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
“姐姐怎么了?是这车里太闷了吗?还是担心皇兄?”萧寒凝关切道。
小五收回思绪,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从前我们一起在世安的时候,生活虽然辛苦但却逍遥自在。”
“现在也一样啊,姐姐就把皇宫当成自己的家,随心所欲便是。我父皇那个人,虽说不是治国理政的明君,但绝对是个好父皇,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萧寒凝天真地说道。
“好。”小五看着萧寒凝一脸的天真,淡淡地应了声,把头转向窗外。
是啊,既然没有治国理政的才能,那么便以皇亲国戚的身份安享一世的荣华不好吗?可偏偏他生性贪婪狠戾,为了皇权残害手足,连无辜稚子都不肯放过。若不是因为萧峦,自己与哥哥又何至于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心中的愤懑与恨意翻涌而来,小五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再说话。
萧寒凝见状,只当她是心情不好,便乖乖闭了嘴,安静地陪在一旁,不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