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倓儿。”

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凭空从背后响起，李倓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打翻旁边的酒瓶。回头向声音来向看去，李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一丁点脚步声都没让李倓听见，打理光洁的额发因为活动而落下几缕碎发在额前，那双沉静的深邃双眸低垂着望过来，他没有弯腰，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倓，让仍处在轻微眩晕中的李倓觉得有些遥远。

不过这种距离感很快因为李俶蹲下来消失了，李倓像被吓傻了，呆愣愣看着李俶视线与自己平齐，猝不及防地对着李俶那张漂亮的脸打了个酒嗝。

气流从喉管窜出去，李倓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觉得李俶下一刻就要教育自己。可是李俶眼睛都没眨一下，露出一个拿李倓没办法的笑。

“怎么到这来了？”

李倓撇撇嘴，心虚地移开视线，“二哥叫我出来的。”

“这样，”对两个弟弟的不对付心知肚明，李俶又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有的没的。”李倓若无其事地答，随手揪下一朵蒲公英，不安分地用指尖撵动蒲公英的花茎。

李俶显然不相信这样敷衍的回答，“没说什么？真的？”

“哥哥！”李倓突然高声打断他，像是发出无端的抗议，激动地与李俶视线相接，一头扎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又忽而溺水般沉寂，“他没说什么，真的。”

李俶瞥了一眼他紧握花茎的手，“那倓儿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李倓不肯承认，“皇太子殿下不是应该在里面陪那些王子公主么，干嘛出来找我？”

“担心有小猫咪半路溜走，所以出来看看，”李俶边说边握住白虎的爪子，捏了捏肥厚的肉垫，“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谁是小猫咪！”李倓嘟起腮帮子，把白虎爪子从李俶手里解救出来，白虎不满地嗷呜嗷呜直叫。

“嗯，”李俶语气中的笑意更甚，“不是小猫咪，是凶猛的大老虎。”

如若平时李倓肯定会骄傲地附和，可惜此刻他心情不佳，只觉得李俶油嘴滑舌，还没想出用什么话来搪塞，先听见身边酒瓶被拿起的声音。

李倓惊诧地侧目，正看见李俶拿起他喝剩的半瓶酒往他喝过的杯子里倒，不等李倓阻止已经把酒杯放到唇边，李倓惊叫：“那是我喝过的杯子！”

“喝过怎么了？”李俶不以为意，捏着杯子摇晃两下，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层轻薄光亮的残余，“和他们聊天太无聊了，说得口干，倓儿行行好，让哥哥解解渴。”

李倓忍不住揶揄，“是吗？那么漂亮的小公主缠着要你陪，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

李俶不回答，似乎真的渴得受不了，一杯酒喝光还不够，紧接着又倒了第二杯，李倓又恼怒又心疼，问：“好喝吗？”

等李俶把第二杯也喝光了，酒瓶中只剩下一点点在瓶底。李俶摇摇头，“闻起来香气浓郁，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一股酸味。”

“不酸啊，”李倓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李俶是什么意思，坏脾气地举起手里的蒲公英，对准李俶的脸使劲呼出一口气，蒲公英种子被他吹散了，扑簌簌地朝着李俶面中飞去。

李俶没躲，微小的降落伞从他脸颊上滑翔而过，应该有点痒，李俶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却始终坚定地，柔和地凝视着李倓，不带一丝令李倓感到不适的意图。

李倓想自己可能是喝醉了，李俶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喉咙又干又痒，只想立刻品尝面前唇瓣上的味道，他是这样想的，也立刻付诸了行动。

“哥哥，你好好闻啊……”李倓屏住呼吸，一点点缓慢地靠近，在李俶的注视中蜻蜓点水地碰了对方的嘴唇。

“倓儿，这里是皇宫。”

李俶在李倓嘴唇离开的短暂间隙中飞速发出低声警告，可在这种时候，警告也变得像是一种催化剂，令李倓更加意乱情迷，从嗓子里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代表自己知晓，更加大胆地伸出舌头舔舐。

李俶会把握分寸的。

李倓这样想着，准备在李俶叫停之前绝不率先分开，可是李俶好像也喝醉了，他没有推开，反而像受到李倓的引诱，主动对李倓的行为做出回应，李倓觉得更晕了，软绵绵地贴在李俶怀里，香槟给唇齿间带来一些回甘，像一场馥郁的梦。

“太子哥哥——”

始料未及地，不远处少女的声音仓促地将这场梦击碎，李倓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李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