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来老板,家里牙膏漏了?这么大薄荷味。”闻时雨大大咧咧开了门走进来。
“关门。”来砚眼皮也没抬一下,只继续拆开手里的抑制剂。
闻时雨关上门,甩了甩一身的鸡皮疙瘩,嘲讽道:“啧啧啧,你这易感期来势汹汹呀。凉飕飕的,连空调都省了。”
见来砚没搭腔,闷头打抑制剂,他只好灰溜溜自己过去把合同放在办公桌上。余光瞥见抑制器的包装后,不解道:“强效抑制剂?你好端端的打这个干嘛?易感期不好过就找个床上搭子呗,不想找回家休息几天不就好了?”
来砚依旧没搭话,这次是疼的。知道强效抑制剂会有些副作用,打的时候也比较疼,但真的尝试后还是让他额头疼得冒出冷汗。“怎么会那么疼?”
看万曔打的时候好像只是皱了皱眉。
“当然疼了,直接作用到腺体的,腺体的痛觉可是一般经络的3倍。”闻时雨看着来砚满头冷汗,不解道,“强效抑制剂要么应急要快点恢复的,要么就是体质特殊不得不用。你哪个也不挨,受这份罪干嘛?”
来砚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才算从疼痛里解放出来。“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妈打过啊,和老头闹离婚那两年。”可惜婚没离成,人先走了,这苦也白受了两年之久。
“抱歉。”来砚无意提及,只能口头道歉。
“没事,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两个人年少时经历都不轻松,习惯了互相踩着痛处脱敏,突然的道歉让闻时雨受宠若惊,敲打道,“不对呀,怎么这么有良心了?痛傻了吧。话说回来,你的易感期怎么提前这么久?”
“你又知道了?”来砚挑眉道。一个自己生日都记不清的人居然把他的易感期记着。
闻时雨退后一步,顺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撇清关系道:“兄弟,暧昧了昂。我知道什么,是有人帮你记着呢。回回你易感期的时候就来问我有没有怎么样。你易感期就居家了,我知道个什么呀。”
“你还和化冰联系?”来砚有些不悦。他对床伴的要求就是合眼缘、耐C,最重要的是下了床两不相干。化冰算是他时间最长的床伴,只因为和谐省事。来砚之前报复家里的手段狠辣了些,在外名声不好。所以以化家这种注重门第人品的世家是不会把来砚作为联姻对象。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化冰对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不一样的想法,甚至和家里长辈耍心思,要把联姻对象变成来砚。来砚没法子只能断掉两人的关系后,带着一纸合同去化家赔罪。虽说阴差阳错和化家成了合作伙伴,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毕竟过程算不上愉快。来砚自此也就不再发展床伴关系。
“毕竟有业务往来,化冰最近已经在接手家里的生意了,我也不能得罪少东家。不过我机灵着呢,打哈哈的事最会了,不信你看。”吃准了来砚不会真查,闻时雨把手机怼到来砚脸上。
“你自己把控好分寸就行。”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来砚打掉闻时雨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坐起身查看。
消息是李其一发来的,短短一个问句:“你的竞争对手。”
底下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握着鱼竿垂钓,显得很违和。男人只被照进去一个方正的下巴,来砚一眼认出是晁曦。
这话一语双关,一来是指晁曦来挖李其一。B31还未完成,利一把沈轶理辞退后最佳替代者就是李其一。不过李其一已经和自己达成口头协议,只等国外离职手续办妥后便会任职研究室主任一职。
二来是指这人是万曔的前男友。万曔这人一看就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全盘投入的感情一旦触及底线,一定会全部收回。
无论哪一个晁曦都不过是朵明日黄花。
来砚唇角微勾,回复道:“他还不够资格。”
李其一收起手机,拍了拍一旁空军的晁曦的肩膀劝道:“年轻人,世上难事都磨人心性。没有耐心钓不上来鱼,回去吧。”
晁曦不甘心道:“我再试试。”
李其一不劝了,只站起身开始收拾起竿子。
晁曦最后争取了一下:“李教授,B31毕竟是沈教授的心血,我真心希望交给了解珍惜它的人负责。”
李其一停下手上的活,终于算是一本正经地回应道:“不说我已经答应了签其他公司,就算没答应我也不会接手B31的。老师的事我和万曔立场一样,哪怕于理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和立场,于情上我们都没办法为你所用。”
“他知道我的难处?”晁曦有些不能相信,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万曔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沈轶理的时候。
李其一道:“他没和我谈过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他自己查了多少。但是以他的心性,哪怕光看老师的态度就能猜到你辞退老师的事是和老师商量好的。但是我们都是普通人,心都是偏的。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你为了公司放弃了老师。说难听点,B31对老师很重要,对我们也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老师,栽培之恩要还也是还给老师自己,而不是一个没有他的公司。”
“我知道了。如果您以后想法有所改变,麻烦联系我。”晁曦颓然道。
“好。”李其一捏着口袋里晁曦给的白底蓝字名片,想起最开始万曔给自己的也是这样的,便放下公事谈起私事,“我听小曔说他辞职了,但感情的事没和我细说,看情况不太好。作为长辈,我多一句嘴,想问问你们现在怎么个情况?”
晁曦如实答道:“他单方面要和我断干净,但是我想等他气头先过去再谈谈。”
李其一了然,这两人是好不了了。这样倒也能让他无后顾之忧地劝万曔到康达就职了。“我是个局外人,那孩子也不喜欢当我的面说你不是,所以知道的不多就难免片面。他是我师弟,我难免护短替他说话,下面的话你就听听,具体怎么样也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老师说过一句话:做学问看做人。我看过不少他的论文研究,知道他的学术洁癖,一条路子走到黑。他最开始选择和你一起,并和你一起走了这么多年,便是打算了一辈子的。能把一辈子的计划放下,你也该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有些事情,耐心够了也不行,还讲究时机。种子烂了,你花多少心思也发不出芽。”
说完他又拍了拍晁曦的肩,权当安慰。
看着李其一离开的背影,晁曦有些茫然。不是说世上难事都磨人心性,要有耐心吗?怎么说到最后又是耐心无用。
要说最没有耐心的还是万曔这个钓者,一股脑饵料撒得丰盛,可你一没注意他便收竿回去了,头也不回。
晁曦驱车在尚海夜景中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开到了万曔现在住的小区门口。不知道算不算精诚所至,万曔正巧从万钰车里下来,摆摆手送走万钰后替着一手的打包盒要往里走。包装盒很有特色,纯白的可降解纸盒上不规则地分布着跳脱的橙色色块,晁曦一眼就认出来了。
万千里很喜欢这家店,可店铺在尚海老小区里,万曔又有轻微路痴,以前总是找不到这家店,不是下班后要让他开车带着去就是让他给打包回来的吃。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的万曔,生活中的小事上却不自觉依赖着他。
这一次他怎么去的呢?两大袋的打包,三个人吃有点太多了吧,是还有谁一起去了吗?知道的信息太少,思绪难免信马由缰。
那个熟悉的万曔脱离他的掌控,这种感觉很不好。
在万曔的身影马上没入门扉时,他喊住了人:“万宝。”
万曔马上回过头,几乎出自本能,这个称呼听了8年,养成了个算不上好的习惯。“晁总,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