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没有菜单，出菜全看主厨意愿。

三人选了个最佳观景台的位置坐下，服务生上了三杯柠檬水后，给来砚和万曔分别一张卡纸和一支笔。“三位有什么忌口或者喜好都可以写下来，主厨会根据各位的要求调整出菜。”

万曔自己对于食物没什么讲究，万千里的习惯他最清楚。没有多加询问，便写了两句话：“有小朋友，麻烦尽量不要上含酒精的菜。小朋友喜欢吃虾。”

把卡片交还给服务生时，他抬眼看了看来砚。只见来砚还在奋笔疾书，小小卡片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被业界叫做活阎王的来总居然在吃饭上挑食得像个小朋友，这点反差感让来砚在他心中的形象鲜活了起来。

今日主题是万物生，头盘用芦笋，黑松露羊肚菌和一些当季野菜搭建了一个绿色的小人国。

上菜的间隙服务生向万曔询问道：“先生，庄园新到的红宝石梅洛甘草味突出，很适合作为今天主菜的佐酱调味。主厨希望两位可以尝试看看，小朋友会替换其他主菜，您看可以吗？”

听完服务生的介绍再加上头盘和汤品都可圈可点，万曔有些心动，便答应了。

主菜上来以后，万曔庆幸自己听劝，没有错过美味。

鸭胸肉和梅洛调的酱汁分别作为树干树枝，点缀其间的香雪球像是满开的春日梨花，又像春夜里的星星。酒中的甘草香去腥提鲜，回味的甘甜确实有点万物生的意思。

剩下的葡萄酒被作为赠品送了上来。万曔开车过来本来不打算喝酒，实在被菜色勾出了瘾，浅尝了一杯。

万千里的主菜是青柠橙虾塔塔。小朋友对松脆的塔塔皮非常着迷，咬得卡擦卡擦不亦乐乎。

吃完主食后，万千里突然安静了，拽拽万曔的袖口道；“舅舅，那个花卖吗？”

万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餐厅的小花坛，花坛里鲜红的大丽花非常夺目。

“我想把那个花送给Fossette，然后告诉她这个花很漂亮，和她的红色头发也一样漂亮。”

他从书包里翻翻找找，把自己仅有的四张1元纸币资产摊平在桌上，窘迫地扣了扣手指道，“我的零花钱给妈妈买啤酒了，就剩这么多了，是不是不太够？”

万曔想起了万钰昨天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啤酒，亲妈果然是孩子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来砚看向他，向他询问要不要帮忙问问。万曔知道以这家餐厅的服务，服务员不仅不会收钱免费送，说不定还能用红色绸缎给你扎了个蝴蝶结。但他摇摇头拒绝了。

“需要我借你吗？我们可以去花店给Fossette买一整束。”万曔提议道。

万千里眼睛亮了：“可以买一束吗？那等我下个月拿到零花钱就还你。”

“好。”万曔同意道。

来砚喝完杯里最后一口红酒，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微眯着眼静静看两人交流。

和一般长辈对待孩子的态度不同，万曔对于万千里提出的要求都很认真地做出了回应。哪怕是不合理的，也不会当作小孩子的无理取闹随便处置，而是仔细听完理由后再提出可行的建议并征求万千里的意见。

人总是会复刻父母的行为，或许他自己也是从小被父母尊重着长大，才会把这份尊重又传递给下一辈。来砚不禁遐想起万曔的童年，那段他未曾参与却兀自披上美好外袍的时光。

结完账，万曔本想就此别过，自己叫个代驾回去，来砚却未卜先知提议道：“还要去花店的话，叫代驾也麻烦，我送你们回去吧。我的司机在车里等着，正好你的车子可以放在我的固定车位。这车位是长期留给我的，不用急有时间过来取就行。”

没等万曔回话，来砚又先发制人，俯身问万千里：“我的好朋友，可以让我送你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