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五天的发情期,抑制剂的针孔爬满手臂,密密麻麻。持续反复的低烧让万曔有些精神恍惚。
他又测了一次体温,终于平稳下来,从沙发上挣扎出来,晃晃悠悠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找了瓶水喝。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他想着该订点清淡的晚饭了,找了一圈手机,最后在玄关的钥匙盒里找到了已经电量耗尽关机的手机。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投在白墙上,万曔抬头找插座看到了在光束中漫天飞舞的灰尘,金光闪闪的,脑海里突然想到来砚的生日贺词:“君皎洁”。
回过神来正要充电,门突然开了,日光蜂拥而入,金色的灰尘消失了,化回平庸。
万钰探头进来看了眼万曔,而后又退回去对着外面的人说道:“活着,还活着,谢谢您呀,警察哥哥、安保哥哥。”
说话间,一条小尾巴顺着门缝挤了进来,脆生生喊了一句:“舅舅!下午好!”
万千里的大嗓门强行把万曔的困意驱散干净。
“下午好。”万曔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舅舅,你是不是不舒服?”万千里把自己的小书包从肩头卸下,打开书包找出一瓶牛奶递过去,“给舅舅,增强免疫力!”
万曔没有接,只是清清嗓子柔声道:“谢谢千里,舅舅没事,只是刚睡醒。”
“哇,舅舅大懒猫,千里都坐了好久的车子从外婆家来舅舅家了。舅舅居然刚睡醒。”小家伙收回牛奶自己喝上了。
“万千里,你早上都喝过两瓶了,怎么又喝上了?”万钰从外面进来顺便把门关上。
万千里哈哈哈大笑,躲在万曔身后把牛奶吸得呼噜噜响。
“把拖鞋换上,进去里面玩吧”万曔带着万千里进客厅,又问身后的万钰道,“你怎么进来的?”
万钰的人生字典好像就没有“不可能”三个字,晁曦都做不到的事她轻轻松松做到了。
“我报警了,说我哥失联一周了,需要看看他是死是活。”万钰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型双肩包跟着进来了,“证明血缘关系什么的分分钟的事。”
“你又偷家里户口本了?”万曔接走双肩包,把它拿去客房。
万钰是他生命里的唯一悍匪,惊天动地做些理不直气也壮的事情,包括两次偷走家里的户口本,一次给自己报名艺考,一次跟自己小六岁的男友结婚。两件都是家里父母极其反对的事,战绩一比一平,前者成功后者失败。当然算上这次是第三次。
“哥,用词文雅点,这叫借用。而且这次我有正当理由的。”万钰趿拉着拖鞋坐到万千里身边嘬了一口小家伙手里的牛奶,又捏捏肉嘟嘟的小脸蛋,“给小家伙办签证,我给他报了个国外的夏令营。”
“就他自己去?”万曔坐在母子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刚坐下就闻到了万钰身上的酒味儿。
在打发孩子时间上,万钰有自己的方式。万千里在兜不住屎尿的年纪已经在各类兴趣班、夏令营如鱼得水。万千里对一切新东西都有饱满的学习热情还是个社交狂徒,保姆带着一待就能消磨大半天。万钰乐得轻松,做了单身妈妈也和以前一样,工作约会不耽误。
“嗯,幼儿园的活动,放心,安全得很。”万钰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脸上堆着笑,眼底有些不高兴。
万曔对万千里道:“千里你先去房间画画,舅舅和妈妈聊会儿天。”
“好。”万千里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小书包走了。
看着小家伙进房间 ,还自觉关上门,万曔问道:“怎么了?又和爸吵架了?”
万钰摇摇头说:“这次是妈。她问我什么时候带万千里去见他后爸。我说那是我你男朋友,不是千里爸爸。我谈朋友是不让人家来当爸爸的,千里他有自己的爸爸。”
万钰现男友和她差十岁,她的年龄会增长,男友的年龄不会,因为换得频繁,越换年龄差越大。这次是唯一一个稳定谈了一年的,万钰今年又三十了,在陈呼兰的定义里也该是时候稳定下来了,才会提出让对方和千里见见,免得真成了才发现和孩子相处不好。
出发点是好的,可想法上终究和万钰这样的新时代妈妈有隔阂。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的结果就是不欢而散。
“她说我不会当妈,不是好妈妈。”万钰越说越来气,突然从宽大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罐啤酒灌了一大口,打完一声气嗝继续道,“然后吵了一架,被我爸扫地出门了。哥,我亲爱的哥哥,你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妹妹和人见人爱的小外甥以后只能投靠你了。”
万曔无奈看着对面戏精,劝道:“差不多行了,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