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万曔脑海里浮现出晁曦的名字。
“什么?医院?哪个医院?好,我们直接过去。”李其一挂掉电话后脸色愈发难看,对万曔道,“师母说沈老师配合调查时,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尚医大附属医院。我们现在换路线过去。”
“好。”生性沉稳的万曔终究有些掩饰不住,手中的方向盘打滑了两次。停车等红灯时,他还是忍不住道,“李老师,老师他身体会不会……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但问他是什么病,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我总觉得……”
李其一抬手稳住万曔的手道:“先别自己吓自己,老师吉人自有天相。”
万曔脑海里突然浮现沈轶理教课时的样子。目光总是沉稳有力,神情却是慈爱和善,嘴里经常说的话是“不急,好事不怕晚,慢慢来。”
是呀,这样的人会有天庇佑。
万曔没有信仰,一个红灯的时间临时抱佛脚,在心里把诸天神佛拜了个遍。
两人赶到医院时看到林拥云独自坐在手术室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公安局的。万曔和沈林夫妇关系一直很好,离得近了便察觉不到时光的痕迹。现如今拉远一看,才猛然发觉林拥云老了,和十年前初见时相比缩了大半。
万曔从没想过有一天在那样温婉大气的师母脸上看到无助。
“其一,小曔,他……他会不会……”林拥云有些泣不成声,手里擦泪的手帕折了又折,终于找不到一块干的地方。
“师母,会没事的,老师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善事。好人有好报,一定会没事的。”万曔找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现学现卖。
李其一替林拥云顺了顺气,起身走向一旁的两个年轻人,轻声交谈了几句,回来后对万曔和林拥云道,“小万,师母,他们的上司我熟人里有认识的。我先试着联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内部消息。有消息了我们电话沟通。”
李其一走后,万曔一面安抚林拥云一面守着电话等消息。
电话一响,他想也没想接了起来,刚想开口,电话那头先声夺人。“万宝,怎么这么晚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万曔一时脑子已经无法运转,陷入沉默。
或许习惯了万曔的少言,稍稍停顿后晁曦又继续道:“我没想到你会接我电话。今天本来是想给你过生日的,不知道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惹你生气了。我刚刚有点紧急工作所以先回来了,早知道应该先陪你去医院的。”
短暂的空挡让万曔大脑有了休整的时间。从晁曦的话看来他还不知道老师的事,那现在就不能让他知道。他开口打断了晁曦的絮絮叨叨:“我没事,只是易感期前兆,有点低烧。”
“发烧了?我过去找你,这么晚了是在急诊科吧。”
晁曦那头传来杂音,看来真的准备过来。
万曔回绝道:“不用。我要回去了。”
“什么不用,你一低烧走路都打颤,怎么照顾自己?我现在就过去。”
“晁曦,我说过的,我现在不想见你。不要再让我重复。”万曔顿了顿道,“我妹妹在,你不用过来。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
说完,他给李其一发了个短信,让他有消息联系林拥云的手机后,把自己手机关机了。
两个小时后,沈轶理手术结束,情况不算乐观,被推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隔着玻璃,林拥云呆呆望向沈轶理的病床,张嘴空做了两个嘴型,什么也没说出来。
四十载朝夕相伴,哪怕是陌生人也会心生不舍,更何况相濡以沫的恋人亲人。
万曔替林拥云将脸上已经干掉的泪痕擦干净,扶她重新坐下,让她靠着自己休息。林拥云像是一个木偶任由摆布,只是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一片空白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