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万曔下了车，刷了门禁进去。

保安探出头看了眼，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这个小区私密性极高，外来车辆及人员监管都十分严格，当初万曔买这个房子就是看重了这点。鬼使神差的，他也没有录入晁曦的信息，或许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他们会有这一天。

手机里有一条几分钟前的信息提醒。一般生日的祝贺短信基本上集中在凌晨和白天，这么晚的倒是少见。

“万合规官，感谢你给到的专业建议，签约过程很顺利，期待以后和贵司的合作。

另外，听你同事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最后一个小时了也祝你生日快乐。祝贺匆忙来不及准备礼物，今夜月色不错，借月遥祝君皎洁，前程似锦。

下次有机会可以约个饭，当作赔偿。”

措辞和作风都老派得很，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君皎洁？他这辈子浑噩三十年实在配不上这祝词。

万曔想了想，避重就轻回复道：“谢谢，贺礼和赔偿都不必了。云层很厚，没有月光。”

很快对面就回复了：“这点云，抖抖就出来了。”

万曔没打算再回复，刚要收起手机开门，突然进来一个来电提醒。

来电显示让万曔有些意外。“李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李其一有些急促的声音。“小万，老师出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事？我怎么什么也听说？”万曔蹙紧了眉，沈轶理最近身体一直算不上好。

“你不知道也并不算坏事，证明消息封锁迅速，还没有被外部知道。估计是还没有充分证据，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具体的事情路上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话间，李其一已经发动了汽车。

“好，我把地址发你。”万曔发完地址便赶紧往外走，到小区门口去等。

走出楼层的时候，他无意识抬头看了眼夜空，流云叆叇，仍不肯走。

“会开车吗？”李其一问道。

万曔点头。

“老赵，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后面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李其一从后座出来，坐到副驾，“去紫星区公安局。”

万曔发动汽车，走了一段路后，李其一才开口道：“我今天晚上夜钓，想着老师和师母还没睡，趁新鲜送几条过去尝鲜。到了以后，两个人都不在家。电话联系到师母，说是被公安局的叫去配合调查。

老师最近本来身体就不好，唯一的又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师母不放心就跟着去了，但只让她在外面等着，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不过老师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我能想到的也就是五年前伪造基因检测报告的事。”

“Beta这件事虽然当时有过争议，但当时检测技术还不完善，被误诊的可能性很高，最后法院裁决也是研究室的操作失误而不是人为有意篡改。况且都过了五年，研究室在那件事后也关停了，怎么又突然拿这件事做文章？”

某些基因缺陷会导致一些Beta成年后退化未完全生殖腔发生病变而死亡，沈轶理所在实验室有许多临床数据证明原治疗遗传性信息素失衡症的处方药B13激素调节剂可以有效控制甚至治愈该病变。

但由于一般具有此类基因缺陷的Beta受孕可能性也比一般Beta高，而且服用B13后有极大机率会导致畸形儿。所以即使有此类基因缺陷检测报告，Beta们也求药无门。

五年前实验室收到内部举报，声称该实验室篡改此类基因缺陷Beta的检测报告，使其有可能购买B13。后由于证据不足，法院裁决为操作失误而非人为篡改。

不过这还是使实验室受到了主张生育率的伦理多数派抨击以及业内对实验室数据可靠性的质疑导致实验室关停。如果仍然有人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要报复的话，作为实验室主任的沈轶理首当其冲。

“不知道，也只是我的猜测。你想想最近老师有和什么人有冲突吗？或许是有人眼红在暗地里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