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群师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知道他的身份呢?
答案就是……
“两位师弟,别来无恙。”
背后传来了另外的声音。
这个声音,沈昔辞当然最熟悉不过了。
沈昔辞二人落地的位置是两方阵营的中间,而春然鹤,一直乔装打扮混在凌溪他们的阵营当中。
也就是说,这次神器抢夺本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等沈昔辞。
沈昔辞咽了咽口水,正想着否决的话,还没出口,春然鹤已经先开口了。
春然鹤:“还想否认?是啊,你如今是大名鼎鼎的青丘公子,你倒是能大方否决,既然你不记从前,那不如让众人说说,让他们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他既已说出这句话来,那证明来者,自然与他最是相关。
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伴随着愤怒的,十分浑厚的声音。
“你这个畜生,还我女儿!咳咳咳……”
循着声源而去,不偏不倚,正是那白氏的家主。
“这不是白宗主吗?”
“不是失踪了,怎么在这……”
“白宗主的女儿,不是白玥吗?白玥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
“白宗主现在管公子要女儿?”
“也就是说……”
林氏那边人早就与春然鹤串通好了,自然是对沈昔辞的身份了如指掌。
凌溪这边不认识春然鹤,听他喊沈昔辞师弟,即是意识不到语气不对,大概也当是青丘公子和他师兄之间的恩怨。直到白郡来了这么一句还我女儿,两个人才缓缓有了头绪。
人群窃窃私语,白郡却不以为意,满脑子只有“沈昔辞还我女儿”。
沈昔辞也是有些稀奇,前两日还听边情说白氏遭鬼君渊奇侵扰,差点被灭门,家主更是惨遭失踪。且看他的伤势似乎未能完全痊愈,却也没了什么重伤,看来,是春然鹤找到了他。
人群中有人怕他被鬼君侵扰后,担心他神智不清似的,又刻意提醒一句,说:“白宗主,你女儿可是三百年前就被沈狗杀死了,你可别乱说啊。”
白郡道:“呵,我乱说,那不妨再听听其他人说?”
春然鹤飞升百年,纵使人间有香火,雕像,但也绝非一模一样,每人认出他。
所以白郡所指的这个他人,并非春然鹤,而是从另一侧走过来的白衣人群中,一位仙气飘飘的道姑。
那道姑道:“沈昔辞,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当年你杀了我师父,我等人还没来得及找你寻仇,如今再世,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这位道姑言辞犀利有力,直率了当,分毫不卖关子。
人群也看出来了,这伙人,便是五仙中,远离喧嚣的昆仑苏氏。为首的是苏氏当家主母。
说到这,也是当年一大疑点。当年沈昔辞在陈国就被左令也和苏氏做了局,连同林氏也无故背锅,沈昔辞去调查途中,还没调查出所以然,谁知苏氏在这个期间死了,还给他扣了一顶杀人的帽子。
那时苏氏早就想杀了沈昔辞,奈何无凭无据,苏氏又远离中原,平白无故一说谁又能信?就等着这人跌落神坛,好狠狠刺他一刀。
谁知,等着等着,没等到他落神坛,只等到了沈昔辞被林氏围剿死了,已经准备埋了,这搁谁谁不气?
这一下子,无数人都说公子就是沈昔辞,即便不信的,也开始信了。
于是不知道怎地,场上足足数百号人,却莫名其妙的达成某种共识似的同步沉默,无人出声,竟是满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说是沉默,其实是在各自思索,凝神戒备,在片刻后,就在某一瞬间,只听一声“上!”,数百号人出奇般的同步抄家伙而起。
南慕笙双手猛地一拍,土地爆裂而开,碎石飞向人群。
沈昔辞则趁着他的掩护,毫不犹豫奔向身后人群,一手扯起妙妙,一手拽住桑蚕,往林中飞去。
“别让他跑了!”
“追!”
凌溪哲宗见他们一跑,这不是默认还能是什么?于是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把手里的月星盘朝空中一扔。
一部分人看见神器自然要抢,纷纷逗留,各自乱战,一部分不死心的人又追着,凌溪二人便抄起剑来牵制。
沈昔辞飞到远处,回眸一眼,竟与凌溪二人对上眼睛。
没成想这个白捡来的徒弟,倒是十分可靠。
有春然鹤在场,春然鹤不会对他们两个不管不顾的,沈昔辞倒是可以大胆往前飞,只可惜苦汝秋莎。这场上一对沈昔辞身份不感兴趣,二对神器也不感兴趣的,也只有她了。
汝秋莎站在原地两秒,这才缓缓踱步,去向了另一方向。
而沈昔辞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跑着跑着,路莫名其妙就变了,整个天地为之翻转。原本前方还畅通无阻,突然就冒出了一条从天上流下来的大河挡住了他们。
追着他们的苏氏,白氏,林氏和一众莫名其妙来的仇家也愣了。
唯独春然鹤稍稍疑惑,他把身上扛着的,被五花大绑的两小只放在地上,自问自答似的说了一句:“画中?”
是的!
是画中,这副模样显然是进入了画中。
当出水清延抓水云千时候,用的就是这招,他还帮春然鹤画了一幅静渊林的画,用来找沈昔辞寻仇,所以再见这时,他自然最是熟悉。
苏氏喝道:“是谁?想要做什么就出来当面说,何必遮遮掩掩,最是烦你们这种人。”
“画一幅画就想困住我们,哪有这等简单事?”
“……”
“咳咳咳。”
吵闹了几句,只听一个咳嗽的声音,众人望去,那人原来并非躲藏,而是一直都飘在半空。
大伙仔细看了一下,只有林群师率先道:“左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