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昔辞是被冻醒的。睁眼的一瞬间,方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以为自己还趴在南慕笙身上,惊了一下。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全身无衣,身上全是各种针孔,虽有些痛,不过倒是酸爽,加上整个人泡在一处山间冷泉,精神翻倍。
他一个旋转起身,双手引动叠在一侧的衣物穿身,才走两步,正好就看见南慕笙了。
南慕笙原本是在打坐,听到走步声,抬了抬眸,“你终于醒了。”
沈昔辞见他神色凝重,“我昏迷多久?”
南慕笙起身道:“两天,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联系不上他们人了。”
水云千走前告诉了南慕笙传话口令,前两天南慕笙寻得欲草给沈昔辞解毒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他们,直到昨天也都正常,结果今天,突然就失联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情况紧急,突然的断联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征兆。于是二话不说,两人齐齐的乘风轻功,从山腰石间往下飞去,踩着树林往来时方向走。
二人落地时,正是岑雪把几人送到的位置,也是他们分别的地方。他们二人朝着水云千等人的方向前进,一路上的树干有痕,树枝光秃秃,显然是水云千的杰作,可见那紫雾确实是来了这个方向。
可又走一段路,便来到了悬崖峭壁,看不见底,同时也看不见对面的岸在哪,那么能去的,只有两边的方向。
正犹豫不决时,许久未响的传话镜出声了。
正是水云千。
水云千道:“公子?”
沈昔辞:“嗯。”
水云千道:“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们了,话说,你好了没?”
“活着。”沈昔辞道:“你们人呢?”
水云千慌乱地道:“那紫雾在一悬崖之地时追了上来。”
正是他们脚下这片地方,沈昔辞道:“所以你们跳下去了?”
水云千道:“准确来说是被刮下来的,而且只有我一人。“
沈昔辞皱了皱眉。
水云千接着道:“反正就是大伙和那妖魔牵扯了一会儿,实在没招了,我掀了一阵狂风吹来。那妖魔以为我是对他发起进攻,他防守之际,我乘机把他们全部吹走了,然后不小心用力过度,没稳住,我就被风刮下来了。”
沈昔辞:“……”专门防走水的水神殿走火了,专门刮风的神官被风刮飞了,嗯,水神殿有说法。
沈昔辞又道:“那你现在?”
水云千:“我不知道,我掉进来后本能想再刮风把自己吹上去,结果不知道咋的,突然就被一团黑影包裹,然后就是现在了,我现在这个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说天地混淆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飘着的,还是站着的。”
听他说完整个经过,沈昔辞稍加思索,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我知道了,你在那里很安全,你自个儿找一下出口,我和南慕笙先去接应其他人。”
水云千原本就是不确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于对未知的恐怖,这才不间断扣传话镜,谁成想,才说完这句,就听沈昔辞说很安全,登时有点愣,又有点儿惊,还有更多的是疑惑。
但他还是相信公子的,于是便安心的挂了,接着找出口。
沈昔辞这边按照他的指示,又追了几许,渐渐的,听到打斗声了。不过他二人并没有落在人群之中,反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站在远处观看。
前方与凌溪他们对立而站的,并不是那团紫雾,而是人群,以林群师为首的人群。
沈昔辞叹口气,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要是凌溪他们没有抢到那两片只是空壳的月星盘,估计现在得闹到中原了,偏偏抢到了,还回来了,这林氏当然不可能擅罢甘休。于是喊上人群,又包了回来。
林真道:“我劝你们别不识好歹。”
哲宗道:“呵,若你真有那个胆量,早该上来亲自抢了,在这里和我们啰嗦半天做甚?”
“你当真我们不敢?”
凌溪拿出月星盘,稳稳展示着,道:“呵,月星盘就在此,你要是敢抢,那你便自己来拿啊。”
沈昔辞打量一圈,没见边情,连蒙带猜的,也看出来了。
林氏这边见他二人拿到月星盘了不回春氏,反而回来血林谷,那只能证明让拿月星盘的不是春氏那边的意思,而是沈昔辞。过了这么久,他们自然不相信月星盘还在凌溪他二人身上,所以迟迟不动。
而凌溪这边呢,估计是边情已经把实话说了出去,再次又让他们牵制住这伙人,自己先带着月星盘的力量逃走。
看他们这个阵仗,想来已经僵持有段时间了,合计着是林氏的人要走,凌溪为了牵制住他们,又故意把月星盘拿出来显摆。
一见月星盘,众人蠢蠢欲动。
沈昔辞见此,和南慕笙对视一眼,想着凌溪他们肯定是安全的,道不如先溜之大吉,去找找边情的位置。说走就走,结果二人才转身,不知哪里发出了一阵闷雷。
的确就是一阵雷声。
林氏之人立刻挥出剑光,朝着这边袭来,“谁?!”
沈昔辞二人足尖轻点,躲过剑光,同时也暴露位置身份,便也没了躲藏的必要,再次足尖轻点树梢,落在人群之中。
妙妙大叫:“公子!”
沈昔辞看了她一眼,转接微笑对着林氏之人。
林群师,甚至说整个场上,站在林氏那边的人,对于沈昔辞的出现并没有过多的惊喜,相反是意料之中的冷笑。
林群师道:“躲了这么久,终于肯出现了?”
沈昔辞隐隐中有种异常感,却猜不到来自哪里,只道:“躲还算不上,不过修养两日。但林宗主好歹也是修仙界的一知名人物,怎么,今日为了一神器,也要对小孩子大打出手?”
林群师冷笑道:“是啊,神器这么重要,哪里是几条人命能媲美的?你说难道不是吗?”
往日他对沈昔辞言语上至少留有一点儿余地,就算要撕破脸,也是让林真来。今日倒是每个字都出自他之口,且字字如冰刀,丝毫不减。
沈昔辞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熟悉感的错觉,半天没说话。
南慕笙帮他道:“不敢苟同。”
林群师立刻道:“不敢苟同?!哈哈哈哈,你不敢,你身旁那位未必吧?”
妙妙道:“臭老头你说谁呢?”
沈昔辞盯了一眼妙妙,示意让她住口。
妙妙被瞪了一眼,果然不说话了。
林群师又道:“今世修养两日,前世却是修养两年,可真是让人难找啊,你说对吧?沈公子。”
沈昔辞愣住了。难怪他说总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原来这伙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