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卓妍面上灰心丧气，偷偷在心里替好闺蜜打抱不平。

虽说迟雨微可能偶尔有点小毛病，但确实不是他误会的那种势力人，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带着偏见看人。

孟佑林不懂她的好，完全是他自己的损失。

对着一个圆咕隆咚、诚心悔悟的毛茸茸脑壳，孟佑林虽然气不打一处来，但仰头叹口气，怎么着也能缓过来了。

“迟雨微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不关心，从一开始她就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这点以后也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变。”

文卓妍的脸色怔然，双瞳微微放大。

注意到她淋湿的裤脚，孟佑林往前了一步。

但对面却立即后退一步，让话顿时停在嘴边，他哑然片刻，将手里的伞压低一些又往文卓妍那个方向送了送，试图给她挡一挡风。

“虽然此情此景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是我想你应该早就能猜到。”

文卓妍紧张地不敢看他，只能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擦了擦滴到手背上的雨点。

到这份上，其实孟佑林要说什么，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冲动，想上去阻止他，求他不要说出来。

好像只要他不说，她就可以当不知道，可以不用面对因此要思考的抉择。

不用面对孟佑林，也不用面对迟雨微。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很多时间仔细考虑，但我想现在告诉你……”

她猛地抬头，却只捂上了自己的嘴。

海城的夜雨急切，漫天水汽把空气浸润得潮湿寒凉，密不透风地包裹过来，好像世界上所有声音的震动在某一瞬间都不存在了。

然后，雨滴敲落在头顶。

一滴、一滴。

怦怦、怦怦。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天空的雨继续飘洒。

文卓妍忽然开口：“谢谢。”

她忽地垂下眼睛不敢看他，风吹红两人的鼻尖。

“但是、”她说，“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知道，你是一个对待什么都很认真的人，所以可能需要很多时间消化，我可以等。而且，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相处了解，你不是说……”

她躲开孟佑林伸过来试图牵手的手，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不需要你等我。”

“朋友就是朋友，不可能今天是朋友，以后就是情侣。你不能打着朋友的幌子，模糊不清地跟我相处，然后时不时来试探我的底线，影响我的情绪，干扰我的判断。那不叫朋友。”

孟佑林惊讶地摇摇头：“我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可以慢慢来，如果你喜欢……”

“我不喜欢。”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却在捕捉到他亮晶晶的那双眼睛的刹那感到后悔。

但那只是片刻而已。

她想，没有他撑伞，她也可以快跑几步。

反正过了这条路，下个路口就是住处。

所以她略显怯弱地说着，转身。

“也请你别再喜欢我了。”

“为什么？”

孟佑林的神情空茫一瞬，好像不理解，也好像不可置信。

胳膊被孟佑林抓住，但在这之前雨水已经不留情面地宣泄过来，打湿文卓妍额头。

“没有为什么。”

“总要有个理由，”他固执地不肯松手，“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就算你不喜欢我，凭什么……”

“因为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要出国。”

“那我就不出国。”

这次，同样的表情，又出现在文卓妍脸上。

两个人再次安静片刻，孟佑林冷静下来。

“文卓妍，我不是一定非要出国。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当然也不想隔着山海、跨着时区。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不能接受我，那真的太冤枉了。”

“可是我要是知道，你是为了我，牺牲已经规划好的前程，我才觉得冤枉。”脸上湿漉漉得难受，她只好别过去，“就像我不会为了你而出国一样。”

人生的路有千千万万条，没有任何一条在千辛万苦之后值得半途而废。

爱也不行。

爱不是这样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