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佑林笑起来原来还有卧蚕。
他应该多笑笑的。
文卓妍脑子里突然飘出来这个念头时,丝毫没意识到孟佑林是在心里笑她呆,每天愁眉苦脸地在办公室和实验室两头晃,关上李寒山办公室的门后更是面如土色,仍然头发凌乱地坚持在工位上查资料,任谁都能看出怎么回事。
他凑近她的脸轻声说:“我不跟酒鬼解释。”
虽是故意调侃,但他的肩膀微微前倾,嘴角噙笑,声音柔和地像道别前依依不舍特意叮嘱。
“对了,天气预报说下周海城可能有雨,记得带伞。”
孟佑林这个姿势几乎快与文卓妍视线平视,这让她不习惯地垂下目光,停在他因为说话而不停张合的嘴唇,直到站直身撤远时她才后知后觉,盯这里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那再见。”他倒是很坦然,应该没有发现。
于是文卓妍也强装镇定,挥手道别:“再见。”
随后转身拐进旁边的岔道,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差不多得走过两个路灯杆的距离她才思绪回笼,发现手里满杯的酸奶竟然就这么端了一路,一口没动过。
真是色令智昏。
她咬着吸管想,如果孟教授也去的话,正好可以借这篇即将发表的论文,敲开植物蛋白极其应用的读博方向。
这么一想,她心情更好,这个论文简直就是她的及时雨。
手里酸奶没喝完,就别扭地抓着手机,给辛然师姐发消息:师姐,我看孟佑林也在群里回复蒋老师了,他是也去海城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噔得一震,屏幕亮起,辛然发来的消息赫然出现:。。。好像是,临时加上的
好吧。
虽然抱有疑虑,但问题不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冲击得她晕晕乎乎,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所向披靡的自信,直到真到了那天才发现,未知是多么具有挑战的两个字。
高铁到站海城的当天,早春海滨城市的凉风迎面袭来,蒋教授作为带队老师慷慨地提出晚上要请大家吃顿海鲜,好好犒劳犒劳,明后两天开会时才能打起精神。
闻言包括文卓妍在内的三人中,亲弟子孟佑林脸色沉着,无可无不可地沉默着,而研一学妹活泼地惊喜一跳,却连连摆手说这怎么好意思。
搞得不善言辞的文卓妍一脸尬笑,不知说什么好。
蒋老师十分和蔼地说:“不用有负担,我是正好有饭局要见见老朋友,反正都要吃,你们就当是去蹭饭了。”
师妹说她是内地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海边,因此早上在航城出发时就很激动,四小时的车程竟然和蒋老师聊了一路不曾停歇,邻座假装补觉的文卓妍听了一路,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嗓子真好。
这会儿话说到这份上,师妹哪能不去蹭顿新鲜的海鲜大餐,赶紧说两句讨巧的话应下。
文卓妍站在旁边,双手将行李包提在身前,显得文静沉稳,默默点头一起出站打车,隐约注意到孟佑林似乎情绪不高。
尤其刚才蒋老师最后那段话还是看着孟佑林说的。
那情况像是专门为了说服他,生怕他不去的,不禁让人觉得怪异。
她内心狐疑,想悄悄问孟佑林他怎么了。
但一行四人步履匆匆,打到车后三个人挤在后座,文卓妍看看副驾的蒋老师,再看看时刻关注窗外景色的师妹,即使孟佑林就坐在中间,将师妹隔开,她也实在找不到机会张口。
海城大学历史悠久,在海城不止一个校区,会场介时在老校区举办,但由于参加人数众多,主办方准备的住所却分散开来,两边校区都有。
蒋老师领着学生校内招待所里办理入住后,简单安排了一下行程,各自取走房卡回到房间。
文卓妍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四处看了一下招待所的设施,除了装修布陈显得老派,但一应设施俱全,而且看那个干湿分离的浴室以及电器,先进程度不输外面的连锁酒店。
回到床边,拉开行李包,准备拿出里面的衣服和洗漱包时,师妹坐在另一张床的床沿上询问:“师姐你待会儿要休息吗?”
“不啊,怎么了?”文卓妍不明就里,手里动作停下。
师妹王佳怡一下站起来说:“太好了,今早我看你在车上补觉没敢打扰。我看离六点半集合还有点时间,想在海大逛逛,咱俩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