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晴撇撇嘴,把脑袋靠在她肩膀前面,“为了保护阮玲珑他们和找你,今天我可用掉好多灵力,都快累死了。”
头发贴在脖子和锁骨上痒痒的,越子衿有些不自在地转头,“所以我说我用伞带你飞啊。”
曲有晴不为所动,“这样就能恢复了。”
越子衿无所适从地做了一套小动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突然这么亲近是要干什么,但反正靠的是右肩……应该不会被听到心跳吧。
黑夜会给人安全感,也会把心底的想法和欲望放大。
曲有晴的右手从她的膝窝移到腰上,一点点加重力道。
越子衿没忍住一激灵,“你干嘛!”
曲有晴蹭了蹭脑袋,眸光晦暗不明。
她本来想回德生宗表白的,可是时机太好了,好到像在催促她做些什么。
所以把原定计划提前两天,应该也没事吧?
“青青,有人给你写信了。”
“谁?”
“我。”
她说完,一封信从袖子里飞了出来,稳稳当当落在越子衿手里。
“面对面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这是玩哪一套?”越子衿不明所以地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夜色在星星的映照下并不算暗,但纸上四个简单的字还是被银紫色的灵力渐渐点亮。
小小的光亮把两人一直以来有意隐藏的心事照得一清二楚。
——我喜欢你。
越子衿猛地僵住,呼吸和心跳齐齐停了一拍。
曲有晴加速飞去一座高楼楼顶,把越子衿放在屋脊上坐好,双手拦在她的身侧。
在圣域时她还在想着让越子衿主动把窗户卸下来,可现在她想清楚了,她好像不仅得把窗户纸捅破,哪怕换上防弹玻璃都要打碎,再不行就打得越子衿家徒四壁没有地方装窗。
要追越子衿这样的人实在太困难,她不可能主动透露自己的过去与脆弱,也不会让任何人和她牢牢绑定。她太渴望一段无法被斩断的亲密关系,可就是因为太过渴望才会格外害怕,怕她的要求太高,怕落得两败俱伤。
但曲有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她们意外签订魂契、意外窥见彼此的过去,实在没有止步的理由。
比起心动不安占了上风,越子衿连霁月都忘了拿回来,左右张望想要跳下去。
“知道你会逃,没想到这么高都还要逃。”曲有晴叹了口气,解下她头上绑成蝴蝶结的发带系在自己后脑勺上遮住眼睛,“好了,现在你是更有安全感的那个。”
越子衿眼见逃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从干涩的喉咙挤出一句话,“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你什么都没说好吗?”
曲有晴没说话,轻车熟路摸向她的储物戒,拿出一个装得半鼓的麻袋,一张纸条从里面飞出来。
越子衿的紧张突然消了小半,接住那张写了字的纸条。
“不好。”
“你用我的储物戒装对我表白的东西??”越子衿的紧张再次消减,被傻眼取代,“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又一张纸条飞出,“我根据你的性格设想了很多答案。”
越子衿没心思管她独出心裁的对话形式,继续推拒,“别这样,我们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
“我正在做我的正事。”
越子衿闭上眼,皱起的眉头里满是懊悔,“……我不想和你走到无法挽回的结局。”
“可没有开始,你为什么要假定结局一定是坏的?”
“我不知道。”越子衿害怕纸条被风吹走,把它们全都攥在掌心里,“世上或许有美好的爱情,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我不敢赌得到它的人是我。起码只要不开始就一定不会受伤。”
“对不起青青,我藏不下去了,赶在你也藏不住逃跑之前我只能逼你一把。”曲有晴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控制一张又一张纸条有序飞出来。
“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不是只能属于主角或幸运儿,在我眼里不是你能够拥有它们,而是它们配得上你。”
“是你说的,如果你藏起来了,内心深处会希望被找到,所以我会一直找你的,不管你后退多少步藏得多深,我都不会放弃。”
“作为世上最厉害的修士,我有长久的寿命、强健的体魄、健康的心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出意外。这样的我应该也算‘万里挑一’吧?足以与你相配吗?”
“你都说了你是最厉害的修士,还说什么配不配?”越子衿曲起腿,把半张脸藏在膝盖里,“要说也是我配不上你吧。”
“我存在的基础是依托于你,异世界的青青小姐,你是比我厉害许多的存在哦。”
越子衿紧紧抓住这张纸条,酸涩竟然胜过喜悦,眼眶晕染湿意。
“子衿”这个名字,寄托更多的是母父情谊,她不讨厌这个名字,可她希望有人能够透过名字看见她这个人,无关任何人的浪漫故事,只是她自己。
所以她很喜欢“青青”这个昵称,哪怕它只是曲有晴当初为了套近乎随口叫的,但这个昵称只属于她。
久久没得到回应,曲有晴亲手拿着最后一张纸条递到她眼前。
“我不敢说很多笃定的话,你肯定不会信,但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的喜怒哀乐我都想记录在眼里。”
“抱歉,要利用你不想撒谎的特性了。”
这句话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安静了短短一会儿,越子衿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缓缓抬眸。
“如果你也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从身后吹来,越子衿赶在头发飞到曲有晴脸上前一刻赶快把它们紧紧握住。
曲有晴的视线被剥夺,可越子衿并没有感到心安,她也知道,曲有晴看似平静,呈现着有些侵略的姿态,实则也在忐忑。
因为一定程度的灵魂共感,她们感受到的心动是双倍的,两个人的心跳、紧张、情愫就像在比赛,冲向那个不分第一第二,只写着“我喜欢你”的终点。
越子衿不知道还能找出什么理由逃避,究竟是面前的人当她划定的界限形如虚设,还是她从来没拒绝她的靠近?
逃避不了时唯一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呢?
那个词好像叫做“面对”。
越子衿翻出那张最为正式的信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将它举起来,伸长了手解开曲有晴绑在后脑勺的蝴蝶结。
她突然很想看她的眼睛。
曲有晴睁开眼,入目的首先是一张白纸,上面一笔一划浮现出三个字,就像有人在用尽全力精心雕刻。
——我愿意。
“哈。”曲有晴松下一口气,后怕地缓了很久才接过信,对上越子衿有些泛红的双眼。
“别骗我。”越子衿仅仅和她对视一秒就赶快低下头,“……刚刚所有的话,都别骗我。”
“不会的,我知道你想要的是被放在第一位,永远被当做第一选择。”曲有晴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个法印,又牵起她的手,在她额头上画了个一模一样的,“原本想结一个只要分手我就消亡的契,但肯定会让你产生压力,所以如果哪天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可以根据契约对我做任何事。”
她低身缓缓靠近,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额头紧紧贴住额头。
“我的命和我的心,都交给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