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命令没能让她停下,战友的通传没有让她停下,可她竟然听进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的话。
从此,沧阳国改名含沙国,国王“意外”暴毙,含沙国沉寂了一段时间,可比起从前的日子竟然平静祥和不少。
在那之后,退出官场的多愁事事休写了很多诗词,关于国仇家恨,关于壮志未酬。可没过多久她的文字就被解读为大义之下的小情小爱,那些沉重笔墨下隐喻的竟是对婚姻的畅想、对未见夫君的诉衷肠。
当年过半百,多愁事事休发现自己灵根纯粹极具天资,踏上修道之路。
可她的愁啊,究竟何时能休。
“大家都在想什么呢?”多愁事事休拍拍手,吸引大家的目光,“既然两队都获得了答题资格,不如我加一道题目吧?”
“姨姨你说,什么题?”
多愁事事休本就是临时起意,眼珠一转随口道:“嗯……莫愁幡的全名是什么?”
“这还不简单!”作为姨姨的资深小粉丝、莫愁幡周边拥有者,乐福邪兴奋开口却被打断。
花蓉:“临行密密缝?”
阮玲珑:“意恐迟迟归?”
越子衿:“猛牛酸酸乳?”
慕寒霜:“伊力□□星?”
乐福邪噎了一下,狂跺几十脚地板,“是事休莫莫愁啊!”
“不好意思。”阮玲珑讪笑着挠挠脑袋,“你们国家的名字实在有点难记嘛。”
“哈哈,逗你们的。”多愁事事休笑得肩膀连连耸动,缓了好一会儿才用那双始终带着愁色的眼睛看向他们,“所以告诉我吧,根据画卷中的所见所得——多愁事事休,为何而愁?”
乐福邪咬住下唇,想回答又怕没答到点上让姨姨失望,只能偷摸打量敌队看他们有什么表现。
慕寒霜掐住阮玲珑的腰捏来捏去,“你快发动技能用嘴感化一下啊,来说说多愁前辈愁的是什么?”
“是你后退一步就是懦弱的逃兵,上前一步就是独断的好斗者。”
多愁事事休嘴角的弧度缓缓下降,和大家齐齐看向那个站在人群最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曲有晴游荡人间数千年,自然清楚沧阳和大祈之间的战争,只是她不知道当年的战争中存在多愁事事休这样的将军。
她的表情云淡风轻,轻到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她也和这位出题人有过一样的忧愁。
“是你在战争中是最不可或缺的主将,在时代的洪流里是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战役一旦到了绝境,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也要以身入局,你想看到越子衿这样说着不要认输的人,却也无法否认和多年前的自己一样迫于现实的乐福邪。”
曲有晴几句话下来,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默默让出位置给她俩对视。
多愁事事休抬眼望进她平静的双眸,沉默很久才道:“乐福,你能给出比她更好的答案吗?”
乐福邪下意识想反驳,却没有把自己浅薄的见解说出来的勇气,只能不甘心地攥住拳头,“……不能。”
“含沙公主,你说的还真没错,这群人很特殊。”多愁事事休把一张通讯符拍在桌上,有些放松地向后仰靠椅背。
“我劁,搞什么,前辈你暴露我!”含沙见月声音里满是惊恐,“花蓉知道你和我熟识还不帮她肯定会报复我的!”
如她所料,花蓉刚听到她的名字就火上心头,“含沙见月你果然瞒着我!我要你屁股的命!”
多愁事事休没留给她俩吵嘴的时间,插话道:“好了,你们就是当初在大祈皇宫帮公主的人吧,看在我们都帮她做过同一件事的份上,楼主的许诺,请使用吧,无论是黄金还是美玉我都可以给你们寻来。”
“前辈,我们不要钱财。”越子衿说,“德生宗宗主重伤一事您应该有所了解,我们来找您正是为了借用莫愁幡为他固灵。”
多愁事事休翘起二郎腿,眉毛几不可察跳动了一下,“我有什么道理把我最顶级的法器借给大祈人?它的意义可不是区区楼主的许诺能够比肩的。”
慕寒霜再次狂捏阮玲珑的腰,“快!嘴炮启动!”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阮玲珑痒得直蛄蛹,“你这人怎么这么耐痒!”
曲有晴无奈地摇摇脑袋,把手搭在越子衿肩膀上,“青青,作为队长,你可以决定一些事。”
越子衿沉思片刻,下定决心上前一步,“伍皇后的谋算我们知道,大祈必定会以一个并不惨烈的形式迭代。”
多愁事事休有些许动容,但似乎并不满意,“还有吗?”
“等到魔族正式与修真界开战,离含沙国最近的裂缝交给你和乐福邪全权处理。”越子衿郑重地看着她,掷地有声,“作为主将和副将,请你们,不胜不归。”
“……好。”多愁事事休畅快地笑了一声,从储物空间拿出莫愁幡立于地面,布满符文的幡布像战旗一样翻飞,挡住她熠熠生辉的眼眸,“小鬼头,记住你的承诺。”
“我愿以性命起誓,刚刚所说全部属实。”越子衿双手接过莫愁幡,立下誓言。
慕寒霜疑惑又惊诧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什么情况?拿幡的竟然不是阮玲珑?这话是她一个反派能听的吗?
越子衿回视她,歪了歪脑袋,“没有暴力威胁,也没有靠嘴感化哦。”
慕寒霜想起她们前不久吵架的内容,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爸的,搞得她还有点小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