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
“越子衿队违反规则,乐福邪队投降,两队同时失败。”
管事话音刚落,所有人身形一闪,下一刻整整齐齐出现在玉阑干三楼,他们上次吃早饭的地方。
微生万户和邢悥最先出来,落在地上给其他人当肉垫。
“痛痛痛,快起开!”
慕寒霜慊弃地踩了他俩一脚,把刚从画卷蹦出来的越子衿拉到一旁,“这么巧?偏偏同时失败?那分怎么算?”
“自然是都没有分。”管事退后两步,以免被人叠人的场面波及,“现在两队各一分平手。”
“越子衿你也真是的,也不和我们商量就冲出去了。”微生万户扶着老腰颤颤巍巍支起身子,“对面的实力肯定比我们先认输,我们要是晚输一步说不定还能加个半分呢。”
花蓉一脚踩在他弓起的背上狠狠碾了几下,“有谁在说话吗?”
微生万户颤抖着身躯,努力从嗓子眼发出破碎的音节,“你……”
“应该,没有人。”阮玲珑踩住他的手,恶狠狠加重力道。
对面队伍的人好不容易从对战中缓过气来,豹妖指着曲有晴大喊:“严查!这个人有问题必须严查!修真界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雷灵根了?!”
“哎哟人外有人嘛,不允许低调的散修存在啊?”曲有晴面色如常地耸耸肩,“你们也不弱,能打得我后背凉飕飕的。”
越子衿后仰着头看了一眼她背上的爪痕,从储物空间拿出件斗篷递过去,“忍一下,我马上给你缝。”
曲有晴笑嘻嘻围上斗篷,还给抽绳打了个蝴蝶结,“好滴。”
慕寒霜看她俩和谐的模样打了个哆嗦,举起手催促:“管事,那我们是要加赛吗?”
“嗯,还有备选赛程。”管事合上画卷,恰在此时一个侍从从楼上下来,小跑几步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慕寒霜支起耳朵,“说啥呢,给我也听听呗。”
“咳。”管事用拳头抵住嘴,示意他们跟上,“楼主有请,大家跟我来吧。”
“她决定放我们两队去答题吗?”花蓉问。
“是的,你们在画卷内的表现楼主也有看到,她似乎很满意。”
几个人悄悄叫了声好,跟着她一路上到五楼。
走廊尽头,楼主正拿着一柄烟斗,手肘搭在玉质的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
阮玲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注意到湖面上“浮”着的几座高楼,小声问管事:“姐,前几日没仔细看,那些楼是什么呀?”
“含沙国用来镇风水的建筑罢了,没人居住。”管事轻轻敲击墙面,“楼主,人带到了。”
楼主挽了下头发,把烟斗收进储物空间,一口气吹散眼前烟团,“不好意思,看入迷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小孩子不要学哦。”
“小孩子”们认真点点头,学肯定不会学的,人家看上去抽的是寂寞,他们抽的只能是病毒了。
“在下玉阑干楼主,多愁事事休。”楼主撕下脸上的易容法器,露出带着阅历的真容,柔和和英气两种有些矛盾的气质在她脸上十分和谐,“问题的答案,各位有结论了吗?”
“啊?!”
乐福邪队和微生万户整齐惊叫一声,越子衿和慕寒霜则是不动声色移开眼。
毫不意外呢。
“你不是多愁前辈啊!”微生万户吃惊地看向乐福邪,“你和她一个多愁一个多乐多福,又有很深的执念,竟然不是她!”
“废话,我怎么可能是!”乐福邪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多愁事事休换了副嘴脸,“姨姨,我一直在找你……”
“姨姨?!”
“这孩子是我远房亲戚,小时候被我带过一段时间,当时她特别喜欢听我征战时的故事。”多愁事事休施了个洁净术散去身上烟味,转身走进房间,“外面风大,大家进来聊吧。”
乐福邪垂着脑袋,明明都是两百岁的人了却跟个小孩似的,她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这位远方姨姨了。
多愁事事休从前是沧阳国的将军,她所生活的时代,国王无能、官僚腐败,大祈彼时正值繁盛,以一个小小的理由对沧阳开战。
她作为主将总是冲在战场最前线,用手中的长枪一次次力挽狂澜,带着士兵赢下一场又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役。
朝堂乱象导致的兵马欠缺、粮草克扣也不足以阻挡她对保家卫国的渴望,她以为她可以战到最后一刻的。
多愁事事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夏天,她依旧以身作则冲锋陷阵,可战至中途,身后士兵摇旗呐喊的不是鼓舞人心的话语,而是“国王降了”。
她回头,原来迎风作响的不是战旗,是白旗。
“将军,不用打了!”士兵激动地挥舞白旗,策马靠近她,“国王已经同意了大祈的条约,我们再打下去就是违背君命了!”
多愁事事休不明白,沧阳是比不上大祈,但并非处于完全的弱势,只要坚持下去,再差的下场也不会是接受条约附属敌国。
她提起枪,还想斩下敌军主将的人头,可士兵身后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探出头,捂着脸逐渐哭得不能自已。
“将军,求求您停下吧……”她是边城最普通的居民,今天因意外被传信的士兵救下,“征战立功是你们的理想,可我们普通人只是想吃上饭穿上衣裳,统治我们的君主是谁根本无所谓,我们只想活下去……”
多愁事事休静静看着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