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望着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陆沂川这是在向他解释。
难怪他出来的时候，供给站挂上歇业的警示牌，然后莫名其妙凭空多出了很多武器和生活用品，以及各种各样的食物。
可是......
“陆沂川，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没有为什么。”
陆沂川把视线从海辰身上移开落在远处，被风吹起的白色发丝不断闯进视野里，也挡不住他想欣赏风景的心情。
海辰盯着陆沂川好一会时间，企图重新引起陆沂川的注意力，结果可想而知，忍不住埋怨道：“风景能有我好看吗......”
陆沂川：“确实不错。”
海辰瞬间转过脸，眼里带着质问。
陆沂川：“......”
海辰：“算了，反正你不会说好听的话，还是别说话了。”
陆沂川：“......”
海辰懒得跟陆沂川计较这点小事，毕竟陆沂川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时要强，语言的艺术不是谁生来就有的。
“我想自己待在这里。”海辰说，言外之意就是他想自己待着，不想让陆沂川在这里打扰他。
可陆沂川这时候偏偏听不懂海辰的言外之意，他说：“这里很宽敞，我不认为我会打扰到你。”
“？”海辰瞬间反应，说：“难道你听不出来我想自己待在这里？！”
陆沂川有理有据列出三点：“一，我轻易不会出声。二，我不会乱走动。三，这里很宽敞。”
海辰再次被陆沂川的“理由”震撼，口无遮拦地反驳：
“你的呼吸，你的影子，你的味道，都会打扰我。”
海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那些怪异情绪又出现了，紧紧缠着他不放，扼制住喉咙胸腔，动弹不得。
他不想被情绪影响控制，那不是他！
那他想....
他想....
他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
陆沂川满眼都是海辰那茫然无措的样子，颤抖的瞳孔中带着不安和惶恐，他眉心一皱，视线中白色身影逐渐虚化，似乎即将当着他的面消散。
错愕半分，陆沂川异常清醒的将那白色紧紧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海辰后背，在海辰耳边温柔重复着：“没事，我在这里.....”
纯黑色瞳孔急剧放大，又缓慢缩小，一切消失殆尽。
耳边呼吸声，酥麻至极，传递到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远处海浪声为此奏乐。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疯长的残忍私心，原来他想和陆沂川一起看海。
“陆沂川，陪我看海，好不好？”海辰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出自己的私心。
一声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认可了他的私心。
“好。”
海辰把整张脸埋在陆沂川脖颈处，背后的大手带着温度隔着衣物安抚着他，陆沂川的怀抱很舒服，就算海辰把身体重心全放在陆沂川身上，陆沂川也能稳稳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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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辰盘腿坐在陆沂川的大衣外套上，手里把弄着海螺。陆沂川坐在海辰身边，一点也不心疼自己价值上万星币的外套，看向海辰手里的海螺，问：“你换海螺了？”
“才没有。”海辰说，“小声它只是睡着了而已。”
不得不说，生命体海螺现在跟死了的普通海螺没什么区别，外壳灰不溜秋，不怪陆沂川会看错。
“它有名字？”陆沂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海辰手里的海螺，他第一次听说有人会给海螺起名字。
“当然有，我起的。”海辰炫耀似的向陆沂川炫耀自己的海螺，“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小声就已经在了，无论我去哪都会带着它。”
海螺从没离开过海辰，就算出去跟深海那些丑东西打架，海辰也会带着它，一鱼一螺似乎形影不离。
陆沂川笑而不语，望向远处黑海，海面风平浪静，他从未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候。海辰伸直的腿有一部分落在沙滩上，白到发光，但无伤大雅，但他还是总感觉少些东西。
“回去吗？”
“不要。”海辰说，还没到晚上，他才不要回去。
陆沂川轻笑一声，接着说：“尤凃已经在回城区的路上了。”
“！！！！”被精准踩中小尾巴的海辰瞬间炸毛，“我什么时候说过他离开，我才会回去的！？”
陆沂川不语，一味地盯着海辰那张不断涨红的脸。
“我只是想待在这里！你想多了！”
海辰虚张声势的样子实在好笑，陆沂川眼底笑意更深了，眉眼间的冷厉似乎都不复存在。
海边温度清爽，阳光明媚。
海辰手里摆弄着海螺躯壳，他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他会跟人类的上将，安静坐在海边。
似乎凌晨的狠绝是场虚无的梦。
“陆沂川，你们会对人鱼做什么？”
海辰用极小的声音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们坐的距离很近，但他们中间永远隔着看不见也跨不过去的河流。
“不是对他们做什么。”
海辰转过脸看向陆沂川，“什么意思？”
“是合作。”陆沂川说，“我们让他们的种族得以延续存活，他们替我们解决星系磁暴。”
此时，风卷起一阵大型海浪猛地拍打在岸边。
声音振聋发聩，大的让海辰有点听不清陆沂川在说什么，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席卷全身，冷的几乎快要死掉。
合作？！
他们和人类怎么可能是合作的关系？！
族人自爆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耳边无数枪声，以及族人的吟唱------无一不是痛苦哀伤。
还有为了掩护他离开被人类击杀的族人比比皆是，精神力干扰仪和屏蔽仪……
发生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昨天。
他们怎么可能是合作关系？！
“陆沂川.....”他哽了哽，即将涌出的话到喉咙位置怎么也出不去，只能张着嘴叫陆沂川的名字。
陆沂川望过去，眉头微皱起，在疑问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海辰猛地扑进陆沂川怀里。
海浪猛地拍打在沙滩上，黑色中间突然横插一道白色水花，四处飞溅。
“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悬空的手轻轻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