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你发现我是黑户的时候；第二次我送牛奶的时候；第三次你看见我写的字......疼！”还没说完，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直达天灵盖，连声音都变调了。

海辰凶狠地转过头瞪着罪魁祸首，质问道：“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没有。”

“你明明就有！”

“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嘲笑过你。”

陆沂川停下手上动作，看向海辰，再次重复：“我没有嘲笑过你。”

海辰突然愣住了，陆沂川那双眼睛在此刻似乎有变成了深渊一样的存在，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诱惑他，让他越陷越深，最后毫无预兆地将他吞噬殆尽。

过了几秒，深渊突然转移到别处，消失不见。

“那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

陆沂川说着把药膏合上放回原位，关了灯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海辰和自己身上，合眼靠坐在床靠上，给海辰留了很大空间。

“什么意思？”海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问陆沂川。

回应海辰的是一段平稳呼吸声。

许是四周太安静了，困意袭来，海辰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人类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黑暗中均匀规律的呼吸声传来，陆沂川缓缓睁开眼，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藏着一颗白色毛茸茸的脑袋。

被子摩擦声在夜晚时间格外催眠，他又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企图用自己体温去暖那具体温异常的身体。

如果不是还有呼吸，有时候很容易让人误会。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肌肤上，彼此之间一阵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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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还是三天....

海辰已经记不清他在房间里待了多长时间，一切吃喝睡都在陆沂川的房间里完成。就连他所谓的散步透气，变成了在客厅绕几圈的散步，透气是开着窗户，且在陆沂川监督下进行的。

他试过一次从窗户跳出去，结果被某人逮了个现场，又是一整夜的折腾，第二天吓得他差点以为腿没了。

从那次之后，海辰就灭了从窗户出去的想法，毕竟他的腰是腰，腿也是腿.....

海辰也想过陆沂川是不是在报复他，可转念一想，他的交尾期不能离开陆沂川，所以陆沂川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在帮他度过交尾期，只是这过程有点太耗力了。

只是这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总会有怪怪的地方，但说不上来。

陆沂川也不是每次都是发了狠的做，偶尔几次他就是想看海辰缠着他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恶趣全用在了海辰身上。

该温柔的时候，陆沂川也很温柔，温柔到海辰差点以为人类换芯了。

他们一起吃，一起睡。

偶尔有那么几次什么也不做，靠在一起，听着对方的心跳入睡。

不是人类，不是人鱼。

他们也只是最普通的一对。

海辰从睡梦中醒来，这次他比陆沂川醒的还要早，他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被某人紧紧禁锢在怀里，但没有任何束缚窒息感，同时也能感受到人类身上的热量。

似乎觉察到怀里人的动静，陆沂川紧闭的眼睛出现松动。

纯黑瞳孔闪过一丝蓝光，那人重新陷入了睡眠。

海辰缓缓松了口气，交尾期像它提前来的时候一样，提前结束了。他用了些力气才把陆沂川的手从他身上拿下去。

刚起身，海辰就看到床边整齐摆着一套衣服，他想也没想直接拿过来穿在自己身上。

床上的人依旧在沉睡着，头部四周围绕淡白色流光，那是海辰的精神力实体化，用来干扰人类记忆的。

海辰站在床边，盯着陆沂川熟睡的侧脸有些出神。

这些天，陆沂川在床上总是用各种方式欺负他，让他舒服的同时又很煎熬。

到了床下，陆沂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没力气喝水，陆沂川会把水喂到他嘴边；没有力气洗漱，陆沂川会帮他从头到脚清洗的干干净净，虽然少不了再洗第二次的次数。

各种小性子，他能耍的几乎都耍在了陆沂川身上。

除了在族人那里，海辰唯一向外人耍小性子，还不会被无视的那种。

说到底，他的交尾期还是靠陆沂川才安全度过的。如果让他自己一个人，他都不敢想，那将会是多么煎熬的过程。

某种意义上，陆沂川是名合格的“伴侣”。

但是。

陆沂川，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伴侣”。

你只是我用来度过交尾期的工具。

蓝色宝石眼在黑暗中发出宝石一样的光泽，淡白色流光越来越多。

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冷汗逐渐遍布额头，看起来像是在做一场可怕的噩梦。

海辰从角落里找到被他们遗忘很多天的白色面具，离开时顺手把他生活在这里的痕迹清除的干干净净。

唯一一个让海辰在意的一个点，他的星星项链不知道被藏哪去了。在这里的时间里，他找了一切能找的地方，别说项链了，连影子都没看到。

走出房间，重新站在走廊上的感觉，海辰突然觉得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的感觉还要好，这才是出门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在这！”

茵茵的声音穿过长长走廊，传到海辰耳朵里，小小的人没到，声音倒是先一步到了。

海辰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突然冲过来的茵茵一把抱住了，冲击力让海辰不得不后退几步，才没有摔倒。

“你这几天是不是被那个人关起来了！”茵茵朝着海辰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海辰消失了多久，她就找了多久。

“你说话呀，你知.....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天，蓝姨说.....你走了....我不相信....”茵茵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成颗的眼泪在小脸上留下水痕。

“你....能不能...不要丢下茵茵....茵茵不.....想变成...没人要的小孩.....”

茵茵哽咽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眼泪大把大把往下掉，抱着海辰的手越来越紧。

海辰有些手足无措，他没哄过人类小孩，也不知道人类小孩哭起来这么惊心动魄。

之前茵茵哭的时候，海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不是他弄哭的，而且他也无法理解茵茵为什么会哭，生命的衰败在海辰看来很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茵茵哭的理由。

他不是还在这里吗.....

“你别哭.....我没走....”

海辰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茵茵哭的更狠了。

谁能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