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兴不知道重生的代价是什么,但是楚清知道。
在先前的推测中,她本以为重生是神明的一瞥,但在结合楚兴的坦白与神秘空间中的棋盘游戏后,楚清推演出了事情的全貌。
人的一生就像是那盘被俯视的棋盘游戏,正如国王棋和皇后棋必定会在墙角相遇,人生结局也从一开始即可寻踪追迹。
神秘空间中一遍又一遍上演的棋盘游戏都在提醒着楚清,纺织的命运不可撼动,想要改变未来只能寄托于纺针尚未抵达的丝线。
但棋子的力量过于渺小,命运的巨轮轻易就能将其碾压粉碎。棋盘游戏中,皇后棋试图通过刹车来避免两棋相撞,但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证明此为徒劳。
“但这中间存在一个漏洞,”楚清缓缓开口道,“如果棋盘中的一枚棋子消失了,那么两枚棋子也就不会相撞了。”
楚清道:“或者说,消失的那枚棋子,改变了这一次棋盘游戏的结局。”
楚兴微微笑着,目光温和道:“那其余的结局又该怎么改变呢?”
只要皇后棋永远从世界线上消失就好了,那么所有棋盘游戏的结局都会改变,国王棋和皇后棋再也不会相撞。
楚清说不出这个答案,因为她已经泣不成声。
楚兴本想摸摸楚清的头顶安抚一下她,却在即将触碰到之时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我认为你说的不对。”
“首先我们的关系不是相撞的棋子,其次我没有消失,依旧是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
楚清攥着被单的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开口道:“是的,因为还存在另一种解释。”
楚兴拭去楚清眼角那滴泪,示意她说下去。
“在你的前两世,我都因为不同的原因死去,第一世还称得上是意料之外,但第二世实在是过于奇怪……”
“但这可能恰好就印证了那句话,‘命运或许是不可撼动的’,我的死亡早已是命中注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想要改变命运,只有一种可能性,将无数微小的变量积聚在一起,扭转一个世界线既定的结局。”
楚兴摊摊手,实话实说道:“我没听懂。”
就在楚清想要进一步解释的时候,房间里突兀地冒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是白痴吗,”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墙角,他一身黑衣,黑色兜帽遮住了他的眉眼,漂亮的薄唇对楚兴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客气,“意思就是,多改几条世界线的脉络,楚清就不会死。”
在黑衣人开口的瞬间,病房内剩下的两人同时认出了黑衣人的身份,这人是楚兴第一世碰到的神秘人,也是把楚清关进空间中让她观看棋盘游戏的奇怪人士。
黑衣人见楚清和楚兴两人同时愣住,他脸上的笑意称得上是愉悦,略一欠身后,他摘下了挡住眉眼的兜帽,嗓音带笑道:“算不上是初次见面,但我依旧很苦恼要怎么介绍自己。”
其余两人心神一震,原因无他,黑衣人的眉眼和楚兴一模一样,如果忽略掉他眉间的戾气,他简直就是另一个楚兴。
“好了别傻了,”黑衣人似乎觉得两人的反应很是有趣,他倚在墙角笑个不停,“你们也可以叫我‘楚兴’。”
“楚兴”摸了摸下巴,似乎陷入了苦恼与思索,“不过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其实我是……”
楚清干脆利落道:“你是其他世界线的楚兴?”
“楚兴”笑着鼓掌,他目光聚于楚清一人身上,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楚清的喜爱与欣赏,微微纠正道:“准确来说,我是其余世界线,“楚兴”的集合体。”
楚清陷入思考,“楚兴”坦坦荡荡地盯着楚清的指尖瞧。
只有病床上的楚兴一头雾水,他试图加入这场对话,叽里呱啦道:“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谜语,关爱一下我这个病人好吗?”
楚清道:“为什么你是其余世界线的集合体,那其余世界线的楚兴呢?”
“楚兴”耸耸肩,语气轻佻道:“死光了呗。”
“死、死死死了?”病床上的楚兴猛地抬高音量,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