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哥哥……”陈思棋心疼地抱住他,却被闻人允一把将其推开了,眼神坚定地看着龙翰,“是,我平日里是好色了些,但我不可能强迫啊,见喜三元又不缺人。”
“这俩姑娘刚来的时候我确实问过他们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愿,可她们不愿意,我也就没再纠缠了呀。”
伽罗听完更激动了,当场在龙翰面前跪下,江谨承赶忙伸手去扶,一边把她的手语传达给其他人。
“前天晚上,闻人允潜入我二人房中欲图不轨,是兰朵及时摔碎了瓷枕才把他吓跑。”
龙翰:“闻人,你说呢?”
“我说什么,那么变态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前晚我一直在家根本就没来过见喜三元好吧!”
“可有人证?”
闻人不耐烦道:“府里随便找个下人都能作证。”
龙翰随即朝身后属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立刻去闻人家的府邸。
这边江谨承问伽罗:“你那晚可有看清歹徒的脸?”
伽罗想后摇了摇头,脸上有几分失落。
可马上,她的目光又明亮起来,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伽罗先指了指胸部,而后掌心向下在胸前转了一圈,再用左手托住右拳放在嘴边。
江谨承:“可今日兰朵唯一吃过的东西,就是闻人允送来的芙蓉桂花糕。”
龙翰:“是这样吗?闻人公子。”
“是……但这道芙蓉桂花糕,我几乎给每一个人都送了。”
龙翰叫来手下的捕快,“去查,那盘糕点里到底有没有毒。”
手下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去,同时闻人和伽罗的对峙也还没结束。
闻人允一直声称自己并没有杀人的理由,可伽罗认为,若凶手不是闻人允,为何他却能作出如此相似的画作。
“你杀了我妹妹,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伽罗的双拳在胸前快速挥动以表达自己的激愤,目标直指那幅《才子佳人吃喝图》的存在。
这画就挂在屋内,转头便能看到。
两副白骨坐在人群中拨动琴弦。
相同的人数,相同的情境,如今两人中已然有一个成了骷髅。
伽罗认为,自己妹妹的死,跟这画的画师,也就是闻人允,铁定脱不了干系。
龙翰举着画布观摩了许久。
此事确实疑点重重,但仅凭这么一幅画也说明不了什么,他只问闻人允:“为何要画这样一幅画?”
闻人允回答:“没想那么多,梦到,便画了。”
这种话太没说服力,龙翰自然不会相信,冷哼道:“那闻人公子真不该委屈在此处,应该去大理寺啊,有这天赋,那些冤案旧案还怕理不清楚吗?”
“龙参军大可不必如此阴阳怪气,反正在下该说的都说了,若还找不出真凶,也只能说明你们自己废物,休想拿大理寺来压我。”
“别忘了,老子上头,也有人。”
正所谓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虽说现在的亓国因为皇帝出身草莽而不太像前朝一般看重门阀家世,但“六朝八宗”眼下就算再不景气,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
六朝顾名思义就是几个家族历经六个朝代都没断过,八宗是指关陇一带白杨门柳家、郅岑郡周家,中原一带的落桑瞿氏、解焦白氏,江南的临川任氏、沂水风氏、小天城贺氏,以及京都的桃马巷闻人。
司空宸当皇帝前曾是柳家支脉的赘婿,登帝后更是给柳家大大小小的族人都安排了爵位,柳家虽在京都得势,但和柳司珩这一脉,关系不大。
与之相反的闻人一宗却日渐衰颓,有部分族人甚至都已经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
若不是闻人允从小与柳司珩交好又同太子相识,恐怕早就被排挤出京都了,哪里还能过着今天这样的日子。
这些年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闻人家被自动划分成了太子党羽,老二自然不能对此放任不管
故而闻人允的话并没能威慑到龙翰,他说:“闻人公子是否有些应激了,我不过例行询问而已,难不成,你心里有鬼被我说中了?”
龙翰刚说完,去查验点心的手下已经小跑着重新回到跟前,凑到龙翰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龙翰脸色立刻大变,神色冷峻,一副不想再和其他人继续聊下去的样子。
龙翰左手扶上了腰间悬着的刀把,眼睛死死盯住闻人允,打量须臾,而后一挥右臂说:“来人,给我把闻人允扣上,押回京兆府。”
“我看谁敢!”陈思棋抽出剑拦在闻人允身前,“没凭没据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龙翰听后冷冷一笑,朝手下扬了扬下巴说:“把你刚才的话,对陈小少爷再说一遍。”
捕快说:“已查验,点心有毒。”
陈思棋:“笑话,一盘点心从厨房送到两位娘子手上中间要经过多少人,且不说这盘子根本没在闻人身边出现过,就算他碰了,又如何能证明下毒的他。”
“带他回去也不是就要定罪,他总得配合调查吧,若查清楚了府尹自会放人,想来允公子也不想让这事传到老家主耳朵里吧,还是说,小陈少爷想妨碍公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二人僵持不下,闻人允握住陈思棋的手腕,示意他把剑收回去,“思棋,龙参军是贵客,你这样也太失礼了。”
“龙参军,我可以跟你走,但我希望你清楚,在下去京兆府只是为了调查而不是认罪,若你不把这事先讲清楚,我是不会离开此地半步的。”闻人允声音颤抖着。
龙翰笑了笑:“那是自然,公子请。”
“不能跟他去啊,允哥哥!”
……
***
闻人允被两名衙役夹在中间,一路沉默着。
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束缚,手腕处的勒痕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挣扎。
他心如擂鼓,龙翰目光如刀。
那眼神在闻人允的脸上来回扫了几趟,最终冷不丁地抛出一句:“明明都怕成了这样,却还是跟我出来了,你是不想连累那个姓陈的吧。”
闻人允的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风中的一缕寒霜拂过,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在下虽心中有惧,但更知逃之无益,若真有罪,自当受罚,若无罪,也愿清白之身得以昭雪,还自己一个公道。”
龙翰用余光瞥了眼对方,而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读书人嘴皮子就是利索,但愿你见了府尹大人也能继续这么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