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身后的床铺塌陷了一块,另一个神经病又不请自来,她仿佛能感觉到那双绿色的眼睛正在背后注视着自己,那双美丽的、清透的、冰冷的如同翡翠一般的眼睛,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只会伪装出温暖的错觉。
她更加不会信任艾米丽,哪怕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路人都肯定要比那个女人善良可靠,但自己却三番四次在遭遇变故时来到她的身边。
她知道,因为她不想寻求帮助,也不想被谁拯救。她只需要一个能够看见她的疲惫与混乱、接住她的罪恶与阴暗的存在,尽管这是在与毒蝎共舞……
艾米丽并未触碰她,但确实有什么冰凉湿滑的东西攀上了她的小腿,蟒蛇莫蒂从没关的房门悄然爬了进来,蛇理应是养不熟的冷血动物,何况她与这条宠物蛇相处不久,但她能感觉出自己对于它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让它出去。”她低声说道。
艾米丽轻笑了一下,“亲爱的,它可听不懂我说话,但或许你可以试试。”
为什么她可以试试呢……因为这条蛇是实验室的产物,是将两种基因成功融合后的战利品,而其中不可或缺的纽带就是——“这是经过你的基因改造后的生物,你的力量存留在它的体内,你应当可以控制它,就像控制一具傀儡……”
艾米丽的呢喃戛然而止,是爱丽丝欺身而上,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爱丽丝颤抖的眼睫下目光冰冷,她早已知晓,无论是复生还是治愈,本质都是她对另一个生命的寄生。
是恩赐,亦是诅咒。
现在说她实际上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实在是令人发笑,那只是装作无奈的狡辩的借口。
“我知道你的抗拒与厌恶,但是亲爱的,这才是你最大的筹码。”艾米丽在窒息的快感中握住了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在奥菲莉娅死后的如今,她已经攀附上另一棵树与之共生,直至度过看不见尽头的漫长岁月,“无论是莫蒂还是罗斯,他们都无法伤害你,而我亦然,你已经能够窥视我脑海中的全貌,那就由你自己亲眼来看一看,曾经在画中体验得不真切的我的故事……”
她不愿意这么做!她不想窥探别人的思想、控制别人的人生!但她只能咬牙切齿的接受,或为刀俎或为鱼肉,从来没有第三种选择!
爱丽丝的意识如同一把尖刀刺入艾米丽的大脑,一瞬间呼啸的风声裹挟着阴雨浇过她的头顶,香薰的甜蜜掩盖不住古宅的腐朽气息一同扑面而来,她听见无数人的窃窃私语、她听见无数的怒吼与欢笑、她凝视着毒蝎的五百年时光里的每一处缝隙,转眼间又在红发少女的身体里凝视着面前的她自己。
月光刺破黑夜中的隐秘,花蕊轻颤,它过早的成熟,却从没来得及盛放。
艾米丽眼神迷离,强烈的刺痛让泪水滑落,她居然还能维持着清醒,声音沙哑得不成语调:“你已经知晓计划的全貌……”
那滴泪水最终落在了爱丽丝的手腕上,如同熔岩灼热。
她浑身一颤,即刻松开手,眉眼间的情绪几度变化,似愤怒又像是悲伤,她俯身而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艾米丽死死的掐住她的手臂,却无法在这具强大的身体上留下半点痕迹,爱丽丝心神一泻,放任那腥红尖锐的指甲刺进她的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