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根据已有的调查结果，艾米丽确实给出了几个方案，排除移民火星跑路和毛式救援先一步消灭变种人这两个离谱的计划之外，她最靠谱的提议就是在爱丽丝的通缉令贴得满大街之前先找到一个有能力的人背书，然后努力在事情扩散到满城风雨之前找到幕后主使并将其消灭。

而基于艾米丽的人脉，她也确实认识这么一个对超能力者十分了解并且可以压下ABCD等等各种部门机构的调查追捕以及新闻媒体的大肆报道的人，她称呼她撒迪厄斯，现任国务卿，而爱丽丝对这个男人为数不多的印象是他曾经追捕浩克闹得沸沸扬扬以及他几个月前在电视新闻里发表实施索科维亚协议的演说。

“你要我寻求他的帮助？”爱丽丝面色不悦，“那个人非常厌恶超能力者。”

“亲爱的，我不喜欢帮助这个词语，尤其是面对他这样的男人。”艾米丽一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何况罗斯也不是君子，“我将其称之为合作。”

“哈？用什么条件合作，你要色诱他吗，他还能立起来吗？”

“色诱显然是行不通的方法，因为他自从十年前妻子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女人。”艾米丽说道，“他最在乎的人是他的女儿、同时也是班纳博士曾经的恋人，自从浩克事件后他们父女关系恶化，如果能令她回心转意可以视为一枚筹码，但短时间内我没有除了给她洗脑之外更有效率的办法，所以只能从另一个方向下手，以治疗他的疾病作为交易条件。”

“真是有理有据，除了现代医学还不如中世纪巫术这一部分。”

“当然不如。”艾米丽无视了她的讽刺，“医学可不能令人死而复生。”

爱丽丝眼角一跳，她知道她在说什么。

让一个活着的人恢复健康的难度远不如令一具尸体的心脏重新跳动，她只需要分享出一点点的能量，就足够一个老人再苟延残喘二十年。

但这不对，她有一种直觉，这根本不对。

“我不能信任他。”爱丽丝冷声道，“如果他知道我的能力，比起狗屁的合作，他会更愿意把我关进实验室里切片研究。”

“亲爱的，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会去谈判。”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艾米丽注视着她，水晶灯反射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落在她碧绿的眼瞳里，她耐心的、平静的重复同样的话语，然后又告知真相：“因为这是昨天已经发生过的谈话了。”

水晶灯剧烈的晃动起来，那句惊悚的言语一瞬间冲击了爱丽丝的大脑，无数画面碎片在她的眼前快速翻飞——她们来到一幢建筑前，身穿同样黑西装的人引领她们见到年迈的男人，她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这是愚蠢的暴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爱丽丝的神情冷硬如铁，短暂的静默之后，冰冷的命令却也显得苍白无力：“滚出去。”

……

时钟的指针悄然经过12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嗒声，已经是凌晨了，本就环境清幽的别墅区内此时更是一片寂静，爱丽丝侧躺在那张大得过分的双人床上，对着落地窗的脸被一道月光微微照亮。

她假装镇定，她心乱如麻，却又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摸不到边际。如果连最起码的对时间的感知都已经错乱，那她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她理应感到恐慌，却转念又觉得没什么所谓，反正她本来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