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烂片居然拍到了第三部？”艾迪难以置信，略一停顿后他认命的点头：“好，我下载到U盘里一起放进盒子里。”

她接着说道：“U盘不够大，因为还有海绵宝宝的全集。”

“……行，我给你带个硬盘。”

“盒子也不够大，我还想要布拉德皮特……”

“这是犯罪！”艾迪义正言辞的打断她，他看着爱丽丝躲闪的目光，终究叹了一口气：“可以把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了吧，趁现在还有时间。”

在她没有开口之前，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份沉默而凝固，她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东西只是一句难以启齿的话语。

她扭头看向艾迪，那双玻璃珠一般的紫色眼睛还是清亮的，但她已经没有了说走就走的力气，只能要来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听筒里的嘟嘟声敲打着寂静的房间，她耐心等待了一分钟，直到机械女音提示转接留言信箱，她看了眼钟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她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她成功了，她还记得对于他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所以她率先轻声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史蒂夫。”

“爱丽丝？”

她眼皮一颤，那点多余的心思转眼间便烟消云散，因为她能从这简单的一声反问里听出他语气里的疑惑、焦急以及一点……怒意。

她很快问道：“发生什么事？”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她可以想象出他皱眉审视的样子，有什么事情正困扰着他，而她的通话无疑只有火上浇油的作用：“你没看新闻吗？”

她没看新闻，因为她的意识迷失在人格转换间很久，而她现在也没有心力去关心时事了，所以她简单说了句谎言：“我接了一个外快，刚从那鸟不生蛋的无人区里出来。”

“你是说你在那不勒斯不告而别只是为了去赚钱？”

漏洞百出。她另一只手覆盖上自己的双眼，疼痛与疲惫始终侵蚀着她的身体，她无力圆谎，而好在他也没时间去追究：“听着，昨天巴基在联合国发动袭击，瓦坎达国王遇害身亡，无论如何我现在必须先找到他。”

她听见她身边呼啸的风声，好像也能感觉到喉咙里翻涌着撕裂一般的血腥味，但是史蒂夫罗杰斯不会有这种反应，只有她自己无声的将混杂着血迹的痰液吐在捂着嘴的掌心里。

艾迪迅速抽出纸巾递给她的同时也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他一只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眼间变得凌乱的发丝与如同他感受到的莫名其妙：“我看见了那个新闻，那可是头条……但是巴基是谁？那个恐怖分子？你们认识吗？”

对了，艾迪不知道……她的脑海中一片纷杂，血气仍在胸腔内翻涌，好在史蒂夫没有质问她身边的人是谁，因为那只要是她信得过的人，她甚至可以将人一起带过去——

“爱丽丝，你在什么地方，我需要你尽快与我汇合。”

“很抱歉，我不能，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轻声说道。

说完她就拿开手机，死死的遮住了听筒的位置，她不想听见他的回应，虽然她知道那不会是怪罪她的无能为力，可就连那一两句关切的询问都会让她如坐针毡。

可是她还有一个必须想要解答的疑问，她不明白：“在那不勒斯发生什么，你们怎么会分开？”

她的安排没有问题，她亲眼看见他出现在那座城市，他应该和就此等待的冬兵相逢。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应该是察觉到什么，我没有见到他。”电话另一边的男人停顿了一下，“事实上，我认为他在找你。”

失算了，应该拿一根铁链捆住的……她抬起手臂覆在眼睛上时触碰结束的按键。

“等等，你想要去？”艾迪看见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缓缓地爬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费她莫大的力气，“不，爱丽丝，你做不到。”

“饿的而已。”她抓起桌子上的面包胡乱的塞进嘴里，连带着铁锈味的果酱吞如腹中。

艾迪仍是质疑，他叫出兴致勃勃的毒液，决定和她一起前往，然而只见她刚一站起身就瘫倒下去。

……她听见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鸣，一片暗色之中，她透过狭小的窗户看见外面天空上的繁星，对于飞机来说已经算是宽大的座椅仍让她感觉不舒服，她寻求更加温暖的地方，直到找到一个人的怀抱。

“看来我不用问你是谁了，布洛克说另一个‘你’十分胆怯。”史蒂夫的手臂揽在她的腰间，这个人的体重极轻，像是一个随时就会溃散的幽灵。

“他倒是坦白从宽了。”她笑了下，猜到艾迪已经将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但这些并不足以解答身穿制服的男人的疑惑：“爱丽丝，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爱过，保大，先救你。”她胡乱开着玩笑，阖眼想要宁静片刻，在意识昏沉之际，她含糊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瓦坎达。”他轻声说道，“睡吧，我会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