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猴爪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毁灭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所以警方不会在现场找到任何可以证明珍妮一行人所经历的事是真实存在的证据,就算这件事被上报给了五十一区之类的组织,他们要来调查也是后话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不能搁置,那就是警方很快就发现“丽贝卡”失踪了,而在他们深入调查之后就会发现“丽贝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拟人物,连带着和她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是来历不明。
所以在解决这件事的当天,即使目的地尚未决定,爱丽丝和冬兵就踏上了旅行之路。
绵延延伸的公路尽头的景色从蓝天白云转为暮色黄昏,很快夜幕垂下,行驶在公路上的那辆黑色SUV紧闭的车窗上贴着防窥膜,里面的空调又开到了最低,紫色头发的女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崭新的手机,大腿上还铺着一张地图,一副马路杀手的架势。
“换我开车?”坐在副驾上的男人和她依旧像是生活在两个季节,见她不解的瞥了他一眼,他又说道:“你可以专心看地图。”
爱丽丝一句“NO”干脆的回绝了,接着加速超过了前面的车,一心不知道几用了,她调侃道:“怎么,还怕我出车祸连累你吗。”
他当然不怕,能让他有威胁的车祸对方至少得是擎天柱那个级别的,再说冬日战士作为载具杀手,以往哪次出勤不是报废几辆交通工具,其中有他自己的,但更多却是目标人物和无辜路人的。
他垂眼瞥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明明车里空调低的能把一般人冻感冒,他们的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可是掌心里似乎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伴随着铁锈般的腥味,从记忆中浮现。
“我以为你不喜欢开车。”他说道,“还记得狮城吗,我们从那里一路开到法兰克福。”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被派出执行任务,在离开切尔诺贝利之后遭遇了前来“接应”的冬日战士。
“是啊,差点忘了你还给了我一枪。”她笑了笑。
“你在那个时候就有机会处决我。”冬兵语气平静,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他说自己记得做过的每一件事,但实则在历经反复的洗脑后他的很多记忆错位了,也会有将一件事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再反应过来那是前后矛盾的,所以他总是沉默着,在思绪里缓缓地拼凑齐他的人生。
自昨晚蓦地想起爱丽丝其人之后,围挡那段记忆的外壳如同老旧的墙灰剥落——有着灰暗出身神秘莫测的小女孩,他怀疑过那是真实存在的过去还是她编的故事,因为他们相识不过数日,而当他远征归来之后史蒂夫说她已经离开了。
他也有努力回忆过,试图找到自己错失了什么,但很快他确信并非是他的疏漏。就像爱丽丝自己调侃过的那句话一样,他们根本不熟。
这就是詹姆斯巴恩斯记忆里关于她的全部故事。
与之相比,冬日战士和她的交集都要更多……虽然那些情节都有关战斗、流血和命令,在黄沙之中、在夜幕之下,在相隔甚远却殊途同归的实验中,浸透在消毒水令人作呕的气味里。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
爱丽丝忽然很想喝点什么,于是剥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虽然那些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她听不见,但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不报复、为什么还要接近他?
“因为无聊、因为我贱、因为剧情需要?”她用一贯戏谑自嘲又一听就是在扯淡的语气说道,“亲爱的,你是那种喜欢追根问底的人吗?你就不能相信是因为我善良吗?”
他们的车速不知何时慢了下来,因为司机有些心不在焉,有车辆从后面加速超过时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车窗上,在防窥膜上扭曲成模糊的光团,也落在她玻璃珠似的紫色眼睛里。
她很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有时候越是明确的话语却越说不出口,只能融化在心底变成一团黏着酸涩的秘密——
因为她喜欢史蒂夫罗杰斯,她想帮他做点什么。
那些不清不明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刹车击碎,爱丽丝目视前方幽幽说道:“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一条横跨道路的锋利锁链,亦是一个陷阱。”冬兵回复道。
“很好,这次不是我的幻想了。”
月黑风高夜,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视线里更是没有一个路人,而刚刚她之所以急刹车是因为在车灯照射下,有一瞬间她看见了金属反射出的锐利光线,距离上一起事件过去还没到十二个小时又遭遇了公路抢劫,这个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不明所以的沉默总会使得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漫长,所以在车内沉寂了整整两分钟后冬兵扭头看向她:“你在等什么?”
爱丽丝也扭头与他目光交接:“等他们把陷阱撤掉,一般来说偷袭失败就该放弃任务了,不是吗?”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问题是现在明知道这里有一伙抢劫犯,却装作不知道然后一走了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嘿——”爱丽丝来不及阻拦,冬兵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她只能也下了车。
夜深人静,唯能听见虫鸣回响。路上的障碍物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已经被撤走了,坚硬的沥青地面上无法留下划痕,他们此时仍在民风淳朴的得州内,爱丽丝不在乎拦路抢劫这种小事,但破空而来的利箭令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射箭者的第一目标是看起来威胁性更大的男人,即是冬兵,他轻而易举的用手抓住了那支箭并随即轻轻掰动手指将其折断,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来,爱丽丝躲在他身后翻看着手机:“嗯,这里有信号。什么年代了还用弓箭这么原始的打劫方式,不如我送他们两个火箭筒……好了我已经报警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冬兵看着手里的箭头,不仅原始而且潦草,这并非来自于现代的复合弓,粗糙的锻铁箭簇像是久居山里的猎户自己所制,但是对付付普通人已经足够了。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从后方而来并减速,似乎想要停下。他不动声色的将弓箭收起,抬手拉了下帽檐,而爱丽丝则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应对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
那两人看起来都很年轻,负责开车的那个和冬兵差不多高,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休闲的夹克;而从副驾驶上下来的那个身材更为高大,但是一身书卷气,可能还是个学生。见到这里有人他们也很意外,俩人对视了一眼后是短发的男人上前一步,但是爱丽丝已经抢先说道:“上帝!你们一定就是来帮助我们的警察吧?”
“亲爱的,冷静点。”冬兵接道,“他们甚至没有穿制服,他们不是警察。”
“不,我们就是警察,临时接到的调令。”短发男子说着真的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证件给他们看了一眼,“女士,这里发生了什么?请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太好了,那我们也就没有疑虑了。”爱丽丝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然后猛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三分钟前报的警,光速出警是吧……玩灯下黑好歹也尊重一下剧情,你们未免太不敬业了。”
被她掐住的男人试图反抗,看得出他有一定的战斗经验,但在绝对的能力差距下他很快败下阵来,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也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