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阊雀真的关心则乱了，他应该在霍长叡几乎明示的时候就乖乖带着霍长叡离开，不干扰姬芮霖的计划一丝一毫。

等等……

“你当时是故意那么说的。”容阊雀突然看向他，容阊雀兀自笑了一下，一手按住了霍长叡的肩膀道，“当时都不着急走，现在着急走什么呢？”

霍长叡现在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压根挣脱不开，他眼也不眨地面对容阊雀眼底几乎赤裸的威胁，“……”

【要不干脆就明说，支开他是想找姬芮佑，现在想走也是因为人已经在你怀里揣着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快要溢出耳朵了。

有时候霍长叡装聋作哑，也无法做到让这些无营养的话不流进脑子里。

“就算是欺骗我，也得张开嘴巴吧。”容阊雀道，“作为盟友我可以不关心你的秘密，但若是你真有其他的心思，别怪我先除掉你？”

霍长叡微微偏过头，吐出的话像是在叹息：“不用走了。”

刚开始只是一点缓缓的气流声，随后木头嘎吱嘎吱的诡异声音，腐朽的味道不浓却总萦绕在鼻尖，不依不饶。

土坑里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来，手上布满了尸斑，随后便是那仿佛只剩一层皮堆积的骨头架子般的手臂，破布缠绕的躯体，起来的动作活像骨头打架相互踢着带动躯体七上八下地歪扭着沽涌。

“金线一断，这些死尸就会……”霍长叡停顿了一下又续上话头，“被利用。”

停顿的间隔极短，仿佛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容阊雀皱起眉头，他现在已经没有武器了，这意味着他要赤手空拳面对面前这个……以及身后不断赶来的其他死尸。

在不清楚这些死尸会做出什么攻击，造成什么危害之前，赤手空拳永远是下下策。

霍长叡沉默着给他抛来一把短剑，这尺寸刚好可以贴身藏着。容阊雀顺势接住挽了个剑花，他反手握住剑柄，这个姿势使他很轻易就能低头看见剑鞘上独特的花纹。

“好吧，我想我暂时信任你了。”容阊雀道。

毕竟，主动暴露自己假死欺君的把柄可比任何口头保证都来得可靠。

容阊雀看着面前的死尸终于反扭着脖子把脸露出来的时候，脸色一变。

“……”容阊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面前的人……是早已被下令斩首死去的沈将军，脖子上还有粗糙缝合的线，刚才被披散的头发影响，这一看脖子上缝合的线也冒着熟悉的金光。

容阊雀握住剑柄的右手一抬，青天之下，剑鞘上的花纹随光的流转而泄露，直至显现出一个“沈”字。

容阊雀沉默片刻后拔剑起势，剑鞘被他左手一点，空中转了一圈后落入霍长叡的手里。

容阊雀蹙眉，盯着活过来的死尸不敢松懈，嘴里道：“……我不会留情，你可以选择回避。”

这是不让他参与的意思。

连姬芮霖也是这样，知道自己是沈家人后，为了避免自己见到以往的亲人死去也要遭受侮辱的场景，竟让容阊雀直接来带他离开。

“多谢……”霍长叡道，“但是，只有我能让他们解脱。”

这是必须的，躲不掉。

本来还想引着容阊雀先走，自己留下来面对的。这一对伴侣，却总是这么敏锐……